隨著最後一項“超級老爸背背跑”結束，小月亮掛在林深脖子上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第一名小紅花。
小姑娘興奮過了頭，剛坐進保姆車的兒童座椅裡不到五分鐘，就頭一點一點地睡著了。
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張亮晶晶的貼紙。
顧清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吩咐司機和保姆先把孩子送回家。
“今天真是給你添大麻煩了。”
顧清影站在車外，看著林深，眼底帶著真實的歉意和感激。
“本來該讓你回去好好休息的，但這個點兒了，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走。
附近有家私房菜還算清凈，我請你吃個便飯，就當謝禮，不許推辭。”
林深看了看錶，已經快一點了。
加上剛才背著個四十斤的小丫頭跑了個百米衝刺，胃裡確實已經唱起了空城計。
“行，那我就厚著臉皮宰顧總一頓了。”
他溫和地笑了笑，沒再矯情。
……
顧清影選的地方，是藏在市區一條梧桐小巷裡的日式庭院私房菜。
沒有大堂，全是半開放的榻榻米包廂，外麵是枯山水的庭院造景，流水敲擊著竹筒。
發出一聲聲空靈的“篤、篤”聲。
環境十分清幽。
兩人落座，顧清影熟練地點了幾道招牌菜，然後跟服務員要了一小壺溫熱的清酒。
“我不勸酒，你自己隨意。我今天實在是被那幫嘰嘰喳喳的家長吵得頭疼，得稍微喝點壓壓驚。”
顧清影脫下那件米白色的運動衛衣外套，隻穿著裡麵的一件薄款羊絨打底。
整個人從那種緊繃的“完美媽媽”狀態裡鬆弛了下來。
林深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笑道：
“其實你今天表現得挺好的，小月亮也很開心。她是個很懂事的小姑娘。”
“懂事是因為沒有安全感。”
顧清影看著麵前那隻精緻的白瓷酒杯，服務員正替她斟滿溫酒，裊裊的熱氣升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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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杯子，淺淺地抿了一口。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許是今天這種特殊的場合觸發了某種開關。
這位在投資圈裡殺伐果斷的女大佬，此刻眼神裡難得浮現出一絲疲態和自嘲。
“林深，你知道我為什麼離婚嗎？”
顧清影突然轉過頭，視線越過桌麵上精緻的刺身拚盤，直直地落在了林深的臉上。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也十分私人。
林深放下手裡的茶杯，輕輕搖了搖頭。
他隻知道她離異帶娃，至於原因，圈子裡沒人敢編排華信資本合夥人的八卦，他自然也無從知曉。
“因為他覺得我太強了。”
顧清影盯著手裡的酒杯，苦笑了一聲，像是在講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
“我前夫是個大學副教授。當初結婚的時候，他覺得我獨立、上進。
後來我進了華信，一路從投資經理幹到合夥人，手裡的盤子越來越大，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甚至賺的錢是他的幾十倍。
然後，他的心態就崩了。”
她仰起頭，將杯子裡的清酒一飲而盡。
“他開始抱怨我不顧家，抱怨我身上銅臭味太重。
甚至在外麵，當別人叫他‘顧總的先生’時，他會覺得這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他覺得在我麵前，他沒有尊嚴，他活得像個吃軟飯的透明人。”
顧清影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那雙平時銳利的眼睛裡，此刻滿是不屑與悲哀。
“可他從來沒想過，我的‘強’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在男人紮堆的資本圈裡，硬生生憑真本事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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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尊嚴，大可以自己去掙、去拚。
但他沒有，他隻是一邊享受著我提供的優渥生活，一邊又虛偽地要求我低下頭，去照顧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後來我嫌他太內耗，也太虛偽，乾脆利落地把字簽了，讓他帶著我分給他的一半財產，滾去國外找他的‘男人的尊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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