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語道破天機
聽到小朱的話語之後，朱元璋的臉色瞬間有些凝重了起來。
雖然說講歷史歷朝歷代都離不開王朝興替，可一個王朝興衰的根本規律，早已不是尋常讀書人能窺探的道理，更不是一個鄉間小地主該談論的話題。
馬琰此時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朱，但殊不知，他頭上已經刻上了一個大大的危字，而且比他預想中的要大。
得虧他講學的對象是朱元璋認定的皇太孫朱雄英，換做旁人，敢如此直白剖析王朝規律，恐怕已經被老朱拿下問罪了。
別人不能掌握的帝王心術與治國根本，他的大孫必須掌握。
朱元璋心中暗忖，同時也越發好奇，這個看似懶散的年輕小地主，到底能說出怎樣驚世駭俗的見解。
馬琰對此全然不知，隻覺得這老兵出身的老頭膽子不小，更沒意識到自己方才一番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敢如此直言，其實也並非莽撞，而是心中早有底氣。
因為他已經在著手製作救馬皇後的葯了，不管如何，朱元璋都會保他一命，馬皇後更會保他一命。
剛剛這番言論，也是他刻意為之，他想藉此試探小朱家人的底色，看看這戶看似顯貴的人家，是否值得託付。
若是可靠，說不得等洪武三十五年（別杠，這是大明第一神醫治的）的時候，他也要帶著這家人平步青雲一下。
馬琰收回目光，不再關注身旁的朱元璋，看向小朱輕輕點頭：“那你可從我給你的書裡找到答案了嗎？”
小朱聞言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喪氣：“弟無能，隻覺得問題到處都是，戰亂、天災、權臣、外戚……卻不知該如何總結成一句話。”
馬琰語氣溫和，滿是鼓勵：“沒事兒，儘管講，想到什麼說什麼，說錯了也無妨。”
小朱掰著小小的手指，眉頭緊鎖，苦惱地開口：“這種事不能套在咱們大明身上，畢竟才剛建立沒幾年。可看歷史上的王朝，大多是內亂，要麼是百姓造反，要麼是外族入侵，還有官員爭權、皇帝昏庸，感覺因素太多太雜了。”
旁邊的朱元璋聽著小朱的話，暗自點頭，心中對馬琰的認可度又多了幾分。
朱雄英在宮中養了八年，遍請名師教導，卻從未有過這般通透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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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馬琰撿到他不過數月，便能教他如此辯證地看待歷史，這份本事，絕非尋常讀書人能比。
“錯。”
馬琰緩緩走到小朱身邊，輕輕拍了下他的腦袋，“我讓你總結的是規律，而不是表麵的直接原因。”
小朱立刻皺起小臉，伸手揉了揉頭頂，顯然有些不高興。在他小小的認知裡，腦袋被摸多了會長不高，即便對方是最親近的哥，也不能總摸他的頭。
馬琰沒在意他的小情緒，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其實我剛才表達得也不夠準確。更直白地說，農民起義、外族入侵、朝堂內亂，這些都隻是結果，而不是原因。我們要找王朝興衰的規律，就得從這些表層結果往上順藤摸瓜，找到藏在最底下的根本緣由。”
小朱聽得雲裡霧裡，一雙清澈的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卻本能地覺得馬琰說得極有道理。
馬琰見狀，換了更淺顯的說法：“我這麼跟你講，你覺得咱們莊子裡的那些佃戶農民，大多數人怎麼樣？”
小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歡快：“他們人都很好！每次見了我都會給我瓜果點心，說話都很和藹，從來不會兇人。”
馬琰笑著點頭：“那是因為他們是咱們家的佃戶，我待他們寬厚，不苛責租子，不隨意欺壓，他們自然會對你好。對你好，本質上是感念我的善待，安穩過日子。”
他頓了頓，將格局放大：“把咱們這個小莊子放大到整個天下，其實天底下的農民全都是一個樣子。他們最是本分，習慣了逆來順受，對日子的要求低到極緻，隻要能吃飽穿暖，能養活妻兒老小，就算再苦再累，也絕不會想到造反。”
“當今聖上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出身貧農，實打實的苦出身，當初起兵造反，最大的願望不過是活下去、吃飽飯，從來不是一開始就想著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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