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朱標：父皇，你糊塗啊！
第二日天剛亮，李善長便從容推開偏殿房門，臉上容光煥發，神情沉穩，絲毫看不出昨夜的惶恐與疲憊。
值守的小太監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韓國公，奴婢這就去為您傳膳。”
李善長輕輕擺手，語氣謙和：“不必了。老夫身為外臣，能蒙陛下恩準留宿宮中，已是天大的殊榮，不敢再多叨擾，這便回府。”
他一路緩步出宮，遇著上朝的文武官員，便主動拱手緻意，逢人便笑稱昨夜承蒙陛下眷顧，共商國事直至深夜，言語間滿是對皇恩的感念。
消息很快在朝臣間傳開——韓國公李善長昨夜留宿宮中，與陛下密談至天明！
官員們又是羨慕又是忌憚。留宿宮中，本就是勛貴重臣才能享有的禮遇，更何況是徹夜議事，這足以說明，李善長雖已卸任丞相，卻依舊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心腹老臣。
待李善長回到韓國公府，府中上下早已列隊等候。
長子李琪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臉上滿是喜色：“爹，恭喜爹爹再沐天恩，陛下這般器重您，咱們李家的榮光，又要更上一層了！”
在李琪看來，父親能被皇帝留宿宮中，便是無上的信任與恩寵，這不僅是父親的榮耀，更是整個李氏家族的保障。
李善長撫著下頜山羊鬍，擺出一貫沉穩持重的模樣，緩緩點頭：“不錯，這全是陛下的厚愛。你要時刻銘記，我李家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賜，日後行事，務必謹小慎微，忠心侍上。”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李琪連忙躬身應下。
李善長不再多言，徑直走入府中，一進院門，便立刻沉聲道：“任何人不準跟著，老夫要去書房。”
話音落下，他不等下人回應，便快步鑽進自己的書房，反手將門重重關上，落了閂。
這書房是他處理機密要事之地，平日裡除了他自己，任何人不準隨意進入，即便是親生兒子李琪，也得通傳準許才能入內。
房門緊閉的瞬間，李善長臉上從容沉穩的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身子晃了晃，踉蹌著扶住書桌才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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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根本一夜未合眼。
整整一宿，馬琰所說的那些話，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越想越是心頭髮寒。
天亮之時，他終於徹底想通，朱元璋或許確實有心徹底廢除丞相製度，但內心卻不是那麼堅定，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完美的替代之法，因此隻能這般僵持著。
而馬琰，隻用了一個下午，就給了朱元璋一套無懈可擊的方案。
那個內閣製度，分權而不弱皇權，輔佐而不生權臣，精妙到極緻，李善長反覆推演，都找不出半點破綻。
朱元璋何等心性？
殺伐果斷，意誌如鐵，向來隻有他影響別人，從無旁人能輕易改變他的決定。
可馬琰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僅憑一番閑談，就讓朱元璋下定決心，推行新製。
更讓李善長驚懼的是，這個少年還在親自教導皇太孫朱雄英。
雄英是朱元璋的心頭肉，是大明內定的隔代儲君。有馬琰這樣的天降之才輔佐教導，大明江山百年之內，必定穩如泰山。
對比之下，自己的兒子李琪，資質平庸，胸無大才，根本無法與馬琰相提並論。
就連他自己，昨日在馬琰麵前，也顯得愚鈍不堪。
“內閣.....這一次，我必須牢牢抓住。”李善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低聲自語。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推行內閣，必定會觸動無數文臣權貴的利益，那些留戀丞相製度、妄圖恢復相權的官員，都會成為朱元璋的絆腳石。
到那時，必然又是一場血流成河的清洗。
朱元璋昨日的溫和安撫，不過是穩住他的手段。真到了觸及江山社稷的時刻，朱元璋絕不會手軟。
因此...必須跟老朱站在一條線上。
更別說人家已經把橄欖枝遞過來了，若是自己再不識相，那就隻能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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