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一抹不該出現的綠色
倒計時還剩六小時的時候。
陳麥幹了一件蠢事。
他把那三粒品相不好的備用種子也種下去了。
他算了一筆賬，試驗田裡十六粒種子，目前三粒露頭，四粒有裂紋，剩下九粒沒動靜。
就算全部發芽，產量也就半斤出頭。但如果那三粒“歪瓜裂棗”也能活，就是十九粒。
多三粒麥子，多收幾十克糧食，具現之後就是幾百斤。
幾百斤糧食，夠一個社區吃一天。
他找了試驗田邊緣還空著的三個位置，用手指戳了三個洞，間距還是十五厘米。種子丟進去，覆土，壓實。
沒水澆了。
陳麥看了看空水壺，又看了看坑底那個慢慢滲水的凹槽，十分鐘攢一口，三粒種子需要至少三口水才能充分潤濕覆土層。
三十分鐘。
他跳下坑，蹲在凹槽邊上等。
黑色的水一滴一滴地從土壤縫隙裡滲出來，匯聚在凹槽底部。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連續取水導緻周圍土層的含水量在下降。
等水的過程很無聊，陳麥靠著坑壁，低頭看自己的手。
左手虎口的傷口已經結了硬痂，邊緣發紫，看著有點嚇人但不疼了。
右手的四根手指還是蜷著的，能動，但伸不直。
無名指指甲底下有一塊淤血，黑紫色的。
他試著攥了攥拳。
能攥，力氣還在，那就行。
第一口水攢好了，陳麥雙手捧起來，小心翼翼地爬出坑，走到試驗田邊上，把水澆在第一粒備用種子上。
水滲進黑土裡，發出輕微的“嘶”聲。
回去等第二口。
這個過程他重複了三次，花了將近五十分鐘。
三粒備用種子全部澆好之後，陳麥坐在試驗田旁邊，他在看那塊半埋在混合土邊緣的暗紅色礦石。
礦石的位置沒變，但陳麥覺得它周圍的土好像比別處濕潤一些。
他伸手摸了摸礦石旁邊的土壤表麵，確實濕一點。
滲透作用？
礦石的溫度比周圍高，可能會導緻周圍土壤中的水分蒸發後在礦石表麵冷凝……不對，礦石溫度高應該導緻水分遠離它才對。
那就是別的原因。
陳麥不是搞物理的，想不明白。他隻是把這個現象記在心裡，等有分析次數了再研究。
他又掀開背心看了一眼試驗田。
第一行第三個坑的麥芽，已經長到了將近兩厘米。
兩厘米，種下去不到二十四小時，長到兩厘米。
這個速度不正常。
陳麥種過很多年地，他知道在最理想的條件下，也就是充足的水肥、適宜的溫度、優質的種子，在這種情況下小麥的胚芽從破土到兩厘米大概需要三到四天。
二十四小時長到兩厘米，速度快了至少三倍。
他擡頭看了一眼排名光屏。
倒計時：5小時41分。
光屏上那行閃爍的字還在——“係統檢測中……正在驗證……”
驗證個鎚子，都長兩厘米了還驗證。
陳麥難得腹誹了一句。
然後他看到排名光屏的角落跳出了一條新的公共頻道消息。
【漂亮國·約翰·史密斯：更新一下進度。我方首批作物已進入分櫱期，預計96小時後可進行第一次收割。團隊今日完成了自動灌溉係統的擴建，覆蓋麵積增加到420畝。附圖。】
照片上是一望無際的綠色麥田，背景有金屬支架的灌溉管網，還有幾個穿白色防護服的團隊成員在操作儀器。
420畝。
陳麥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三平方米。
他沒說什，把背心重新蓋好，去坑底攢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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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大夏聯邦農業研究所。
蘇禾麵前的屏幕上同時開著六個窗口。
直播畫麵、地質數據流、種植排名榜、監測日誌、陳麥的個人檔案，還有一個她自己建的數據模型。
她正在做一件上級沒有要求她做的事，根據直播畫麵中可見的麥芽高度和時間戳，反推這批種子的實際生長速度。
數據讓她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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