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喜慶氣氛還沒有完全散去，濱海市的街道上依然殘留著鞭炮的碎屑，像一層紅色的地毯鋪在灰色的路麵上。林硯休完了七天假，在大年初八準時回到了三局大樓。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趙剛已經在裡麵了，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蘇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但沒有喝，目光落在趙剛麵前的文件上，表情凝重。李然的工位空著他還在老家過年，要過了元宵節才能回來。王浩也不在，他去局裡領新的辦公用品了。
“怎麼了？”林硯把背包放在桌上，走到趙剛旁邊。
趙剛擡起頭，把文件推到他麵前。“你休假這幾天，出了好幾件事。京城、海城、鵬城，三座城市，四家頂尖科研機構，幾乎同時發生了科研數據洩露事件。手法高度相似都是內部人員的電腦被遠程入侵，核心數據被加密打包後傳輸到境外的伺服器。國安部已經把這幾起案件併案處理，定性為‘影子’組織的有組織行動。”
林硯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接過文件，快速翻閱。第一頁是京城某人工智慧研究院的案情摘要一月二十三日淩晨兩點，研究院的核心伺服器被人遠程入侵，三百多份關於深度學習演算法和神經網路架構的研究數據被竊取。入侵者使用了極其複雜的黑客技術，繞過了防火牆、入侵檢測係統、數據加密層所有的防禦手段，彷彿在他麵前都是透明的。技術部門追蹤了一天一夜，發現數據最終流向了一個位於荷國的伺服器，但那個伺服器在數據到達後的幾分鐘內就被格式化，所有的痕跡都被擦除了。
第二頁是海城某量子計算實驗室的案情摘要一月二十五日深夜，實驗室的一台離線計算機被人通過網路喚醒，從中拷貝了四十七份關於量子比特操控和量子糾錯的核心技術文件。這台計算機平時是不聯網的，隻有在特定的維護窗口期才會接入網路。入侵者精確地掌握了維護窗口期的時間表，在計算機接入網路的短短十五分鐘內完成了數據竊取。十五分鐘從接入到斷開，入侵者隻有十五分鐘的時間窗口，而他完美地利用了這一窗口。
第三頁是鵬城某通信技術研究院的案情摘要一月二十七日，研究院的5G/6G通信技術資料庫被人非法訪問，兩百餘份關於太赫茲通信和智能超表麵技術的核心專利文檔被下載。入侵者使用了研究院內部一名普通研究員的賬號和密碼，這名研究員的許可權很低，隻能訪問公開的技術資料。但入侵者通過某種手段提升了賬號許可權，繞過了所有的許可權審核機製，直接進入了最高級別的資料庫。那名研究員完全不知情，他的賬號在被盜用的時候，他正在家裡睡覺。
林硯看完這些摘要，沉默了片刻。四起案件，四個不同的城市，四家不同的機構，四種不同的入侵手法但背後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它們串聯在一起。每一起案件的入侵時間都在深夜到淩晨之間，每一起案件的數據都流向了境外的同一組伺服器，每一起案件的入侵者都展現出了極高的技術水平和對目標機構內部網路的深刻了解。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擊，這是有組織、有預謀、有資源的情報竊取行動。
“‘影子’組織。”林硯放下文件，聲音低沉，“他們沒有被徹底摧毀。‘清影行動’抓了兩百多人，摧毀了他們的核心網路，但他們的技術力量和情報網路還在。‘老鬼’被抓了，但他留下的那些技術和渠道，可能已經被其他人接手了。”
“陳正華部長也是這個判斷。”趙剛說，“他今天早上親自打了電話過來，說這個連環案可能是‘影子’組織在‘清影行動’後的第一次大規模反撲。他們想證明自己還活著，還想繼續活動。”
“他想讓我們接手這個案子？”林硯問。
趙剛點了點頭。“不隻是我們。京城、海城、鵬城的國安部門都會參與，但陳部長希望由我們來牽頭。他說，我們在‘清影行動’中積累了最豐富的經驗，對‘影子’組織的運作模式最了解。這個案子，非我們不可。”
林硯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春節的濱海市還沉浸在節日的餘韻中，街道上張燈結綵，人們穿著新衣走親訪友，孩子們在雪地裡放鞭炮。沒有人知道，在千裡之外的北京、上海、深圳，有人的電腦屏幕在深夜亮起，有人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行竊取國家機密的代碼。沒有人知道，那些被竊取的數據，可能會在幾年後變成瞄準中國的武器。
“我們接手。”林硯轉過身，“但我們需要更多的資源。這不是一個城市、一個機構、一個案子的調查，這是橫跨多個省市、涉及多個領域、需要多種技術手段的綜合行動。我們需要技術支援，需要數據共享，需要各地國安部門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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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部長說了，資源不是問題。需要我們什麼，他給什麼。”趙剛頓了頓，“但有一個問題。李然還在老家，元宵節後才回來。技術分析這塊，誰來頂？”
林硯想了想。“讓李然提前回來。我給他打電話。”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李然的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邊很吵，有鞭炮聲和小孩的笑聲。李然的聲音有些含糊，像是在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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