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的圖像識別軟體跑了十八個小時，終於在論壇第二天的監控錄像中找到了一個穿紅色夾克的人。
錄像顯示，論壇第二天下午，在茶歇區，一個穿著紅色夾克的男人坐在角落裡的沙發上。他手裡拿著一本雜誌，雜誌的封麵是藍色的，上麵有幾個白色的大字“生物科技前沿”。他的臉被雜誌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麵容。他坐在那裡，大約二十分鐘，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也沒有去取茶歇的點心和飲料。他隻是坐在那裡，翻著雜誌，目光越過雜誌的上沿，觀察著周圍的人。
二十分鐘後，他站起身，把雜誌放在沙發上，走出了茶歇區。他沒有回頭，沒有停留，徑直走向了會議中心的出口。
李然把錄像定格在他放下雜誌的那一刻。雜誌的封麵上有一行手寫的字“座位已滿，請另行安排。”字跡很小，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座位已滿，請另行安排。”林硯念出這行字，“這是一句暗語。他在告訴他的接頭人行動取消，或者地點變更。孫強沒有等到他，因為他根本沒有去約定的地點接頭。他在這裡留了暗語，然後離開了。”
“那他的接頭人是誰？”趙剛問。
“不知道。但那個接頭人一定看到了這本雜誌，看到了這行字。所以接頭人沒有出現，孫強也白等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查這個人。”林硯指著屏幕上那個穿著紅色夾克的男人，“查他的身份，查他從哪裡來，查他去哪裡了。他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線索。”
李然用圖像識別軟體對那個男人的麵部進行了識別。但雜誌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臉，隻有額頭和頭髮露在外麵。識別結果不理想，匹配度隻有百分之三十。
“他故意用雜誌遮住了臉。”李然說，“他很專業，知道怎麼規避監控。”
“那就不看臉，看別的。”林硯說，“看他的衣服、他的鞋、他的手錶、他的任何特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自己的風格。這些是遮不住的。”
李然把錄像放大，一幀一幀地看。那個男人穿著一件紅色的夾克，夾克的左袖口上有一個小小的白色商標一個圓圈，裡麵有一個點。他的鞋是一雙黑色的運動鞋，鞋帶是白色的，係法很特別不是普通的交叉係法，而是一種複雜的、像編織一樣的係法。他的左手腕上戴著一塊手錶，錶盤是黑色的，很大，看起來像是一款運動手錶。
“圓圈加一點又是這個符號。”林硯的目光變得銳利，“這個人，是‘影子’組織的人。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精心設計的。但再精心的設計，也會留下痕跡。”
“我查一下那款夾克。”王浩說，“白色的商標，圓圈加一點可能是某個小眾品牌的LOGO。”
王浩在網上搜索了半個小時，找到了那款夾克。是一個德國的小眾戶外品牌，LOGO就是一個圓圈加一點，代表“太陽”。這個品牌在國內沒有專賣店，隻在歐洲和北美有售。價格不菲，一件夾克要兩千多歐元。
“兩千多歐元的夾克。”趙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諷刺，“一個在論壇上等人的人，穿得起兩千多歐元的夾克。他不是普通的小嘍囉，他至少是個中層。”
“不隻是夾克。”李然說，“他手上那塊表，是瑞士的一個運動手錶品牌，最便宜的款式也要三萬塊。這個人，經濟條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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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條件好，受過專業訓練，行事謹慎這是一個高級間諜。”林硯的聲音變得低沉，“他不是孫強那種被利用的工具，他是‘影子’組織的中層骨幹。找到他，我們就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夾克和手錶的線索，在第二天有了新的進展。
王浩通過海關的入境記錄，查到了最近三個月內從歐洲入境國內的人員名單。名單很長，有好幾千人。但加上“購買過該品牌夾克”和“佩戴該品牌手錶”這兩個條件，名單就縮短到了十幾個人。這十幾個人中，有一個人的名字引起了林硯的注意陳誌遠，四十一歲，港城居民，職業是“自由職業者”。他一個月前從徳國飛抵京城，然後從京城坐高鐵到濱海市。他在濱海市一家五星級酒店住了五天正好是論壇舉辦的那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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