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站在另一邊，盯著水裡，眼睛一眨不眨。
學生們陸陸續續跑過來，圍在岸邊，七嘴八舌。
“死人了。”
“那是誰？”
“看不清臉。”
一個高個子學生擠到前麵，眯著眼睛看，看了半天，突然指著水裡喊起來。
“這衣服！這青色的腰帶，腰帶尾巴上綉著一叢竹子。”高個子學生轉過頭，看著眾人，“這是楊教諭。”
人群安靜了一下，接著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楊教諭是書院的另一個老師，平時教詩詞，人很嚴厲，愛喝酒。
“是楊教諭？”
“他怎麼掉水裡了。”
“快拉上來看看。”
幾個膽大的學生挽起袖子，解開長衫的下擺，掖在腰帶裡，準備下水。
包拯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韓曉東突然跨出一步，擋在那幾個學生麵前，張開雙臂。
“都別動！”韓曉東大喊一聲，聲音很大，蓋過了所有人的議論。
幾個學生停下動作，愣愣地看著他。
“為什麼不能動？”高個子學生問，“他在水裡泡著，得拉上來。”
韓曉東搖頭。
“人已經死了。看他在水裡的樣子，連掙紮的動作都沒有，死透了。現在原因不明，不知道是自己掉下去的，還是別人推下去的。如果隨便搬動屍體，會破壞水邊的線索。”
幾個學生麵麵相覷。
包拯轉過頭，看了韓曉東一眼，眼神裡透著驚訝。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韓曉東，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個鄰居。
崔引書氣喘籲籲地趕到，擠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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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崔引書問。
韓曉東轉過身，指著水裡，“崔先生，可能是楊教諭，死了。我讓他們別亂動。”
崔引書看了一眼水裡，臉色一白。
他後退了一步，扶住旁邊的一棵柳樹。
他轉過頭，看著亂鬨哄的學生。
“聽韓曉東的。”崔引書聲音發緊。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敲在柳樹榦上，梆梆響。
“都不許亂動。不許靠前。退後，都退後！”
先生髮話了，學生們不敢不聽，紛紛往後退，退出了十來步，站成一圈。
韓曉東低頭看地。
昨晚剛下過小雨。
池塘邊的土路原本就鬆軟，現在變成了稀泥。
泥地上有很多腳印。
有學生的鞋印，有李二胖的寬大鞋印，還有一些雜亂的腳印，延伸到水邊。
韓曉東皺眉。
如果再不保護，這些腳印就要被踩沒了。
他轉過身，朝廚房的柴房跑去。
推開柴房的門，木門發出吱呀一聲。
裡麵堆著劈好的木柴。
韓曉東挑了十幾根長短差不多的木棍，大概有兩指粗，抱在懷裡，跑回池塘邊。
他走到泥地邊緣，把木棍一根一根插進泥裡。
間隔兩尺，圍成了一個半圓形，把屍體所在的岸邊和一大片帶有腳印的泥地，全部圈在裡麵。
插完木棍，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擡起頭，看向學生。
“誰有綢帶？”韓曉東問。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公孫策走出來，解下腰間的一根紅色長綢帶，遞給韓曉東，“拿去用。”
韓曉東接過綢帶，走到第一根木棍前，把綢帶綁在上麵，拉直，走到第二根木棍，繞一圈，繼續往後拉。
紅色的綢帶在木棍之間拉起了一道隔離線。
一個保護現場的隔離區做好了。
紅色的帶子在微風中飄動，十分醒目。
包拯和公孫策站在隔離帶外麵。
公孫策用扇子指了指地上的木棍和綢帶，壓低聲音，“你看他這做法。把地圈起來，人進不去，腳印就留住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心思這麼細。”
包拯點點頭。
“這法子十分的好。把變數隔絕了。我們等官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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