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嗡嗡的議論聲低了下去，都看著這邊。
李茂才整了整衣袍，走到場地中央，清了清嗓子。
“諸位鄉鄰！”他聲音洪亮，“今日紙鳶盛會，李某不才，特製此‘百尺鳶’，一則為盛會添彩，二則，也是祈求今年風調雨順，生意通達，財源廣進！”
有人叫好，有人鼓掌。
李茂才很滿意，胖臉上泛著紅光。
他走到風箏頭部，那裡有個特製的皮套環。
他伸出雙手，套了進去。
看樣子，是要由他親自“掌控”這風箏起飛。
“起——”李墨言喊道。
四個工匠同時發力，開始奔跑。
巨大的絹麵風箏被風兜住，猛地向上一掙。
李茂才跟著跑了幾步，他那肥胖的身子顯然有些吃力，臉憋得更紅了。
風箏搖晃著，離了地。
風正好。
風箏升得很快，工匠們手裡的線軲轆吱呀吱呀飛轉。
粗繩被拉得筆直，延伸向高空。
人群仰著頭，發出驚嘆。
那財神像越升越高，在藍天背景下，彩色的圖案清晰可見。
它超過了所有先前的風箏，還在往上升。
“真高啊……”
“瞧那繩子，怕不有百丈？”
“李員外這回可露臉了。”
韓曉東也看著。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風箏的結構上。
這麼大的風箏，受風麵積大，全靠幾根主竹篾和複雜的繩索網路保持平衡。
飛得高，風力的變化也更複雜。
他下意識開始估算繩索的拉力，風向改變的偏移量……
就在這時，他眼角瞥見風箏似乎微微歪了一下。
很細微，可能隻是風的變化。
包拯忽然說：“不對勁。”
幾乎是同時，高空傳來幾聲輕微的、但異常清晰的“嘣嘣”聲。
像琴弦斷裂。
緊接著，那幾乎已經成為天際一個小點的“百尺鳶”，猛地一顫。
它不是隨風飄走，而是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拽住了頭，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斜斜地、急速地向棲鳳山一側的山穀栽下去！
“啊——！”
人群爆發出驚呼。
李茂才還抓著那皮套環嗎？
太遠了，看不清。
隻能看見那巨大的風箏影子，拖著長長的繩索，歪歪扭扭，越過山坡的脊線，消失在人們的視線裡。
方向是——斷魂穀。
馬大彪臉色一變：“糟了！”
他拔腿就往那邊跑，幾個衙役連忙跟上。
包拯和韓曉東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公孫策愣了愣，收起扇子。
展昭反應最快，已經掠了出去。
淩楚楚把糖葫蘆往旁邊一個小孩手裡一塞，提起裙角。
人群亂了一陣，有膽大的也想跟去看熱鬧，被留下的衙役喝止。
大多數人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議論聲嗡嗡地響起來，裡麵夾著不安和猜測。
從坡地到斷魂穀，要繞一段山路。
馬大彪跑得氣喘籲籲，額頭冒汗。
包拯和韓曉東緊跟在他身後。
展昭步履輕捷，已經在前麵探路。
公孫策和淩楚楚落在稍後。
斷魂穀穀口狹窄，亂石嶙峋，平日就少有人來。
穀裡光線一下子暗了不少，風也小了，帶著股潮腐的土味。
穀底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碎石地。
那架“百尺鳶”就摔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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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麵很慘。
細絹被撕裂，巨大的財神像臉孔破碎，彩墨混著泥汙。
粗壯的竹篾骨架斷成好幾截，七歪八扭地散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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