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輕輕揭起來，放到旁邊晾乾。”趙四指著案子另一頭，“那邊有架子，專門晾紙的。”
韓曉東看過去。
那邊確實有幾個木架，上麵空著。
“這張紙刷到一半停了。”包拯忽然說，“為什麼停？”
馬大彪說。
“可能兇手進來了？”
包拯搖頭。
“如果兇手進來，蘇大年應該會放下刷子，或者把紙拿開。但紙還在版上，刷子也還在手裡——雖然掉地上了。”
韓曉東想起進門時看到的。
刷子掉在屍體腳邊，離手不遠。
“他可能是突然被襲擊的。”公孫策說，“正在刷的時候，有人從後麵勒住他。”
“那刷子應該掉在版附近，不會甩那麼遠。”包拯走到刷子掉落的位置，又走回大案，“而且，如果是被勒住，他應該會掙紮，會抓脖子上的繩子。但現場沒有掙紮痕跡。”
確實。
工坊裡很整齊，除了散落的活字，其他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
屍體躺得也很平，沒有打滾或者蹬踏的痕跡。
“除非他不能掙紮。”韓曉東說。
包拯看他。
“比如，當時他已經沒力氣了。”韓曉東說，“或者，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
包沈氏一直在旁邊聽，這時開口。
“他指甲裡的顏料，不是印刷用的。那東西如果混在墨裡，一眼就能看出來。”
“所以可能是別的地方沾上的。”公孫策說，“畫畫，或者接觸過畫。”
包拯走到字架前，看著那些空了的格子。
他伸手進去摸了摸，又退後幾步，看著整個架子。
“架子有多高？”
趙四說。
“八尺。”
包拯比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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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頂差不多到他眉毛往上。
他踮腳，勉強能夠到最上麵一排格子。
“平時取上麵的字，要踩凳子嗎？”
“要。”趙四從牆角搬來一個小方凳，“用這個。”
包拯踩上凳子，看最上麵的格子。
格子很深，裡麵擺滿了相同的活字。
他取了一個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
“昨晚這些字是怎麼掉下來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韓曉東也在想這個問題。
架子很穩，不像是被撞倒的。
如果是人為撒出去，為什麼要撒？
為了製造混亂？
還是為了掩蓋什麼？
他走到架子前，蹲下看地上的字。
字散落得很開，但大緻呈一個扇形，從架子前方向外輻射。
“像是從架子這邊扔出去的。”他說。
包拯從凳子上下來。
“扔？”
“對。”韓曉東比劃，“如果站在架子前，抓一把字，往前撒，就會成這樣。”
“為什麼扔？”
韓曉東搖頭。
他不知道。
展昭檢查完門窗回來。
“門軸正常，窗戶也正常。沒有暗格，沒有密道。”
包拯走回門邊，盯著門閂看。
門閂是橫插的，一頭插在門側的鐵環裡，另一頭抵在門框上的凹槽。
很常見的結構。
他伸手去撥門閂。
門閂很緊，要用點力才能拔出來。
拔出來後，他看了看閂身，又看了看鐵環。
鐵環內側有磨損的痕跡，很新。
“這鐵環最近動過嗎？”他問趙四。
趙四湊過來看。
“沒有啊。一直這樣。”
包拯把門閂插回去，又拔出來，反覆幾次。
然後他蹲下，看門閂與地麵的距離。
“四尺一寸。”他站起來，“正常人站在門外，手能夠到嗎？”
展昭比了比。
“不夠。除非手特別長，或者用工具。”
“用線呢？”韓曉東問。
“線可以。”展昭說，“但線要夠結實，還要有辦法讓閂在合適的時候落下去。”
包拯不說話。
他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窗外是條小巷，對麵是別人家的後牆。
巷子裡很乾凈，沒什麼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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