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裡。”劉平說，“我沒回鄉，躲在相好這兒。村裡人幫我作證，是我提前打點好的，給了裡正一筆錢。”
馬大彪冷笑：“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狡辯？”
劉平站起來，伸出手：“我認罪。錢不愁不是我殺的，但周文遠是我殺的。我認。”
馬大彪給他上了鐐銬，帶走了。
那寡婦哭哭啼啼，也被帶走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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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衙，天快亮了。
馬大彪連夜審問劉平，劉平把經過全說了。
周文遠是錢不愁放印子錢的合夥人，錢不愁出本金，周文遠出麵放貸，兩人三七分賬。
最近幾筆壞賬，錢不愁墊了本金，周文遠催他還錢，錢不愁還不上，兩人鬧翻了。
周文遠逼錢不愁寫遺囑，把財產抵債。
錢不愁不肯，周文遠就威脅要告發他放印子錢。
錢不愁沒辦法，寫了遺囑，藏在牆洞裡。
但周文遠還不滿足，想要玉雕。
錢不愁已經把玉雕當了，當票在周文遠手裡。
周文遠去贖當，發現玉雕底座有賬本，知道錢不愁留了一手，大怒。
前天晚上，周文遠約錢不愁在櫃坊見麵。
錢不愁開了窗，兩人說話，吵起來。
周文遠從窗外捅了錢不愁一刀，錢不愁倒下。
周文遠用扁擔挑開窗戶，爬進去，發現錢不愁還沒死透，又補了一刀。
然後他偽造現場，用扁擔挑閂，製造密室，拿了玉雕，從窗戶遞出去。
劉平在外麵接應。
兩人擡走玉雕，發現碎了，周文遠就把碎片藏起來。
之後他逼劉平幫他掩蓋，答應事成後分錢。
但周文遠想獨吞，昨天逼劉平幫他出城，劉平察覺不對勁，先下手殺了周文遠，想拿錢跑路。
沒想到被抓住了。
案子結了。
馬大彪把案卷整理好，上報府尹。
劉平判了斬刑，秋後處決。
趙三郎是從犯，杖一百，流放三千裡。
柳氏不知情，無罪釋放。
櫃坊財產，按遺囑歸周文遠，但周文遠死了，又沒親屬，充公。
玉雕碎片，由官府收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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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天鴻書院。
崔引書在講堂上講課，講的是《論語》。
韓曉東坐在下麵，聽著，卻有點走神。
包拯坐在他旁邊，低著頭，在紙上寫寫畫畫。
公孫策搖著扇子，眼睛望著窗外。
展昭在最後一排，坐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
淩楚楚悄悄從後門溜進來，坐在韓曉東後麵，戳了戳他。
“哎，案子結了，你們怎麼不高興？”
韓曉東回頭：“沒有不高興。”
“就是覺得，”包拯說，“錢不愁放印子錢，害人害己。周文遠一個讀書人，為了錢，殺人害命。劉平，趙三郎，都是被錢逼的。”
“錢是禍根。”公孫策說。
“也不全是。”韓曉東說，“是人自己選的。”
崔引書敲了敲戒尺：“專心聽講。”
幾個人趕緊坐好。
窗外，陽光很好，樹影搖晃。
日子還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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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霧氣黏在汴梁坊的街麵上。
韓曉東是被拍門聲吵醒的。
砰砰砰，又急又重。
他撐起身子，窗外灰濛濛的。
隔壁包拯家的門也響了，包沈氏應了一聲。
“包兄弟！韓兄弟！起了沒！”
是馬大彪的聲音。
這捕快班頭平時嗓門就大，這會兒更是透著慌。
韓曉東套上外衫，趿著鞋推開屋門。
秋晨的涼氣灌進來，他縮了縮脖子。
包拯已經站在院裡，黑臉在霧裡看不太清，額上那彎白月牙倒是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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