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兇手可能不是外麵的人。”包拯慢慢說，“可能是紙坊裡的人，熟悉地窖，熟悉曹老闆的習慣。”
莫老的眼皮跳了一下。
“曹老闆死前，最掛念的是桃花箋的秘方。”包拯繼續說，“他讓你把秘方帶進棺材。但如果你死了，秘方就真的失傳了。”
莫老的手指捏緊了針。
“曹老闆對你有恩。”包拯說，“你跟他幾十年，不想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莫老沉默了很長時間。
屋子裡安靜，能聽見外麵溪水和水碓的聲音。
終於，莫老開口，聲音沙啞：“東家……東家是好人。”
“所以他不能白死。”包拯說。
莫老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破褂子。
針線活粗糙，補丁歪歪扭扭。
“東家前陣子，是見了些人。”莫老低聲說，“不是城裡的朋友。是生麵孔。”
“什麼樣的人？”包拯問。
“一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著布衣，像個跑江湖的。”莫老說，“來找過東家兩次。第一次是半個月前，第二次是三天前。兩人在書房裡說話，關著門。我送茶時，聽見他們在說……說‘當年的事’、‘封口費’。”
“封口費？”馬大彪精神一振。
莫老點頭：“那人說話聲音不高，但我耳朵還行。他說：‘曹老闆，當年的買賣，可不是你一個人得利。如今風聲緊，兄弟們日子不好過，你總不能自己吃香喝辣，讓兄弟們喝西北風吧？’”
“東家怎麼說？”
“東家說：‘錢我可以給，但你們要保證，從此不再出現。’那人笑，說：‘這誰能保證？除非……’後麵聲音低了，我沒聽清。”
“除非什麼？”馬大彪追問。
莫老搖頭：“沒聽清。但東家後來臉色很難看。那人走後，東家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很久。”
“那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包拯問。
“中等個子，方臉，左邊眉毛有道疤。”莫老回憶，“說話帶點北地口音。”
“第二次來呢？”
“第二次，就是三天前。那人又來，東家給了他一個包袱，像是銀子。那人掂了掂，說了句：‘曹老闆爽快。但這事兒，還沒完。’”
“還沒完？”公孫策皺眉。
“東家當時就急了，問他還想怎樣。那人說：‘不是我想怎樣，是還有人惦記著你。曹老闆，當年你踩著別人往上爬，如今報應來了。’”
莫老說到這裡，停住了。
“後來呢？”包拯問。
“後來那人就走了。”莫老說，“東家那天晚上沒吃飯，一個人在窖裡待了很久。出來時，眼睛是紅的，像是哭過。”
包拯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
“那個臉上有疤的男人，”他轉向馬大彪，“馬大哥，得找到他。”
馬大彪點頭：“我這就讓人去查。有特徵，好找。”
“還有，”包拯說，“曹老闆當年冒名頂替的事，可能不止他一個人參與。或許有同夥，如今來找他勒索。”
“也可能是真的吳文遠回來了。”韓曉東說。
“吳文遠若還活著，現在也該四十多了。”公孫策說，“和莫老描述的年紀對得上。”
“但吳文遠是讀書人，說話不該帶北地口音。”展昭說。
“二十年，口音可以變。”淩楚楚說。
包拯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後院挨著山坡，樹木蔥鬱。
再遠處，是連綿的丘陵。
“曹老闆的屍體，暫時送回衙門。”包拯轉身，“馬大哥，你派人守住紙坊，尤其是地窖，別讓任何人破壞現場。另外，查那個疤臉男人，還有吳文遠當年的戶籍、親屬。”
“明白。”馬大彪說。
“我們去大通橋一帶看看。”包拯對韓曉東幾人說，“曹老闆常去的茶館，或許有人見過他，或者見過那個疤臉男人。”
一行人離開紙坊，沿著溪往下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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