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閒站在棺槨前，看著裡麵同光的屍體，手指不自覺地攥緊，骨節捏得發白。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年母親遇襲，鎮北王府的三百親衛儘數戰死，卻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原來那黑衣人背後，還有如此深的算計，連白玉京的十三境大能，都被他們當場斬殺。
“從那天起，我便下了白玉京禁令。”道祖緩緩合上棺槨，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白玉京所有九境以上的修士，不準下山，踏足紅塵私自尋仇。”
難怪陸生身為十二境斬塵的大能，卻不在奇居的冠絕榜之上。
是怕，白玉京的弟子下山，會再次落入那幕後黑手的算計之中，重蹈同光的覆轍。
“當年的事，我查了二十八年，隻查到了一點皮毛。”道祖看著蕭閒，抬手一招，一片漆黑的鱗片，從他袖中飛了出來，懸浮在蕭閒麵前，“這是當年同光戰死的現場，留下的唯一一件凶手的物品，是從其中一個黑衣人身上斬落的鱗片。”
蕭閒伸手接過那片鱗片。
鱗片入手冰涼，通體漆黑，上麵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帶著一股陰邪霸道的妖氣，和他之前遇到的蛟龍大妖墨染身上的鱗片，截然不同。這鱗片上的妖氣，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帶著一股吞噬天地的戾氣。
“多謝李伯伯告知。”蕭閒將鱗片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對著道祖再次拱手，鄭重道謝。
這一趟白玉京，他沒有白來。終於找到了當年血案的第一條實質性線索。
“謝就不必了。”道祖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白澤兄當年救我一命，我護不住他的女兒，護著他的外孫，是應該的。不過，你想離開這方洞天，可沒有那麼容易。”
蕭閒抬眼看向他，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道祖緩步後退，周身的大道之力緩緩鋪開，這方洞天的天地法則，瞬間隨之而動，雲海翻湧，雷霆隱現。
“你身負白澤兄血脈，二十八歲修成十四境合道圓滿，古往今來，獨一份。”道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考驗的意味，“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出手吧，讓我看看你的道。”
“此戰，就在這方洞天之內打，無論發生什麼，外界都不會知曉半分。你儘管放開手腳，無需有任何顧忌。”
蕭閒看著戰意升騰的道祖，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他來白玉京，本就是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順便會會這位冠絕榜首甲的道祖。既然道祖主動邀戰，他哪裡有退縮的道理？
“好。既然前輩有興致，晚輩便陪前輩走幾招。”
蕭閒的話音落下，十四境合道圓滿的大道之力，毫無保留地從體內爆發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隻有一股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浩瀚道韻，瞬間席卷了整個洞天。他身後的雲海之中，隱隱浮現出白澤神獸的虛影，雙眸開闔間，洞悉世間萬物法則。
錚——！
慕涼劍飛入男主手中，瑩白的劍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洞天。蕭閒手持長劍，對著道祖遙遙一指，沒有多餘的招式，隻是平平淡淡地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劍罡，沒有鋒芒，卻蘊含著他對大道的所有理解。一劍出，這方洞天的時間、空間，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周圍的雲海凝固，仙鶴定在半空，連天地法則，都被這一劍封死。
這是十四境修士的戰鬥，早已脫離了招式的束縛，是大道與大道的碰撞，是道心與道心的交鋒。
陸沉看著這一劍，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但道祖沒有抬手抵擋，隻是赤著雙足，往前輕輕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仿佛跨越了時空的界限。
原本被封死的天地法則，瞬間恢複了流動。蕭閒那一劍封死的所有退路，在這一步麵前，仿佛成了一個笑話。那蘊含著十四境大道的一劍，落在道祖身前一尺之地，便再也無法前進半分，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有點意思。”道祖溫和的聲音響起，隨即他抬起手，對著蕭閒輕輕拂袖。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可蕭閒卻瞬間感受到，自己周身的天地，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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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白玉地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苦海，身後是萬丈懸崖，身前是滾滾業火，四麵八方，都是他這些年心中積攢的執念和戾氣所化的幻象。母親臨死前的眼神，二十八年來世人的嘲諷，殺母仇人的影子，在他眼前不斷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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