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之外，清水鎮的一間學堂裡，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年輕男子，猛地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後的書案上。
男子眼裡滿是驚駭，失聲自語：“沒想到，一個被鎮北王府趕出來的廢物世子身邊，竟然跟著一位七境的頂尖高手！是我看走眼了！”
他正是這清水河的水神君澤，當年大楚開國之時，受朝廷敕封，鎮守這清水河百年。可當今楚啟皇帝登基之後，奉行：人定勝天，下旨廢除了天下所有的神祇封號，拆毀了各地的神廟，打碎了神祇的金身。
一夜之間，天下的山水正神，儘數被廢，沒了百姓的香火供奉，沒了朝廷的敕封龍氣，他們修為大跌，變成了不神不妖的存在，隻能躲在人間，苟延殘喘。
君澤還算好的，靠著在清水鎮的學堂裡教書，勉強護著這一方小鎮的百姓。
而河邊，蕭閒看著一臉警惕的錦兒，無奈地擺了擺手：“行了，別這麼大的殺氣。人家就是好奇，看了兩眼，又沒什麼惡意。”
他早就察覺到了君澤的神識探查，對方身上沒有半分殺意，隻有濃濃的無奈和疲憊，根本算不上威脅。
錦兒連忙收斂了氣息，躬身道：“是，公子。是屬下魯莽了。”
“人家想看，那就讓人家看唄。”蕭閒笑了笑，拎起手裡的酒壺，抿了一口，“反正我們也正好要去這清水鎮歇歇腳，早晚會見到的。”
說完，他抬腳就朝著清水鎮裡走去，錦兒連忙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清水鎮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全鎮，街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倒是熱鬨得很。隻是蕭閒敏銳地察覺到，鎮上的百姓，臉上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惶恐和不安，哪怕是笑著，眼底也藏著恐懼。
蕭閒沒有去客棧，反而帶著錦兒，徑直走到了鎮子東頭的學堂。
學堂很簡陋，就是幾間土坯房，裡麵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讀的正是《三字經》。
蕭閒和錦兒就站在學堂門口，安安靜靜地等著，沒有進去打擾。
直到夕陽西下，孩子們放學都走光了，君澤才拿著書本，從學堂裡走了出來。
看到門口站著的蕭閒和錦兒，君澤的身體瞬間僵住了，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意，對著兩人拱手行禮：“兩位麵生得很，想來是遠道而來的貴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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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你都看了我們一路了，我們總該來見見吧？”錦兒抱著胳膊，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善。
君澤臉上的苦笑更濃了，對著兩人再次躬身一禮：“在下君澤，之前多有冒犯，還望兩位恕罪。”
蕭閒擺了擺手，徑直走進了學堂的院子裡，找了個石凳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開口：“我雖然是個被趕出鎮北王府的廢物世子，但大楚這些年發生的事，還是知曉一二的。”
“當今陛下廢神祇，拆神廟，設大楚學宮，由學宮派遣弟子，擔任各州府的府官，看管一方山水民生。我說的沒錯吧？”
君澤的身體微微一顫，低下頭，沉默著點了點頭。
這是他心裡最大的痛，也是天下所有被貶神祇的痛。他們鎮守一方山水百年，護著百姓風調雨順，到頭來，卻落得個金身被碎、神廟被拆的下場，連苟活都難。
“行了，我也不跟你揣著明白裝糊塗了。”蕭閒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君澤，“你剛才偷偷探查我們，應該也知道，我身邊這位，不是尋常人。你費了這麼大勁探查我們，無非是想求我們幫忙。有什麼事，直說吧。”
君澤猛地抬起頭，看著蕭閒，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他“噗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蕭閒麵前，聲音帶著哽咽和絕望：“小神君澤，懇請世子殿下出手，救救清水鎮的孩子們！”
蕭閒挑了挑眉，沒有起身扶他，隻是慢悠悠地開口：“我就是個被趕出王府的廢物世子，能幫你什麼？”
“你要是問我哪家酒館的酒香，哪家青樓的姑娘溫柔，我倒是能給你說個明明白白。別的事，我可管不了。”
“世子殿下！”君澤急聲開口，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這清水鎮，這個月已經失蹤了十三個孩子了！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才五歲！都是鎮上百姓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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