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斬三屍,一步踏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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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黑暗的識海內景,王座懸浮在虛空之中,周遭沒有天地,沒有日月,隻有蕭閒與三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遙遙相對。
蕭閒站在原地,指尖輕輕摩挲著從外界帶入識海的白帝劍劍意,目光緩緩掃過王座前的三人,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太清楚斬三屍意味著什麼。
古往今來,武道修行,從九境陸地神仙踏入十境大逍遙,最大的天塹,便是斬去自身善、惡、執三屍。這三屍,是修士畢生修為與神魂執念所化,與本體心意相通,實力與本體一般無二,甚至因為執念純粹,爆發出的戰力,比本體還要恐怖數分。
當年白玉京道祖,為斬三屍,在昆侖峰頂閉關百年,與自身三屍大戰三百回合,數次瀕臨道基崩碎的絕境,九死一生,才堪堪斬去三屍,踏入十境。
白衣劍仙李生花,為斬三屍,孤身入極北冰原,與自身三屍廝殺十年,劍碎了七次,神魂裂了九回,才勘破執念,踏入十境大逍遙。
越是天賦卓絕、道心堅定之人,三屍便越是難纏。這是武道長河裡,亙古不變的鐵律。
可眼前,他的三屍,非但沒有劍拔弩張,反而一個個笑意盈盈,仿佛不是來與他生死搏殺,而是來赴一場老友的酒局。
黑衣的惡屍,桀驁、殺伐、隨心所欲,周身魔氣翻湧,卻唯獨看向蕭閒的目光裡,沒有半分敵意。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抬手拍了拍身邊白衣善屍的肩膀:“老善,該咱們了,別讓閒哥等急了。”
白衣善屍,溫潤、守正、心懷蒼生,周身劍意凜然,聞言隻是溫和一笑,對著蕭閒微微頷首,隨即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下一秒,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沒有半分試探,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的殺招。黑衣惡屍的魔氣化作遮天蔽日的魔刀,朝著白衣善屍狠狠劈下;白衣善屍的劍意化作橫貫天地的長虹,迎著魔刀斬去。
在這方識海內景中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魔刀與劍光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極致的湮滅。黑衣與白衣的身影在碰撞中寸寸碎裂,化作最純粹的道韻,如同漫天流螢,朝著蕭閒的神魂彙聚而來。
他們本就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蕭閒神魂裡的善惡兩麵,是他一體同生的影子。他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從未想過與蕭閒為敵,他們存在的意義,從來都是成全。
善惡二屍,自相湮滅,主動散道,化作了蕭閒道基裡最純粹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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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閒站在原地,看著漫天流螢融入自身,神魂前所未有的通透。他緩緩彎腰,撿起了白衣善屍消散後,落在地上的那柄瑩白長劍——那是白帝劍的劍意所化,也是他劍道本心的具象。
王座之上,紅衣執屍緩緩走了下來。
他是蕭閒的執屍,是他所有執念的化身。是對母親白希慘死的滔天恨意,是對天下蒼生的守護之心,是想當一個閒散世子的擺爛之意,是對武道巔峰的無儘求索。他是蕭閒最核心、最無法割舍的那一部分,也是斬三屍最難的一關。
執屍走到蕭閒麵前,看著他手裡的長劍,緩緩閉上了眼睛,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閒哥,動手吧。”
蕭閒握著長劍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眼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這張臉上,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桀驁與溫柔,心裡突然明白了。
世人都說,斬三屍,便是要斬去自身的善惡執念,斷情絕念,方能逍遙天地間,可他偏不。
他的善,是他;他的惡,是他;他的執念,依舊是他。所謂斬三屍,從來都不是滅殺自己的一部分,而是勘破,是接納,是讓所有的善惡執念,與自身神魂徹底融為一體,道心圓滿,再無破綻。
所謂斬,不是斷,是合。
蕭閒笑了,緩緩舉起了手裡的長劍。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一劍揮下。
劍光閃過,沒有血光,沒有廝殺。紅衣執屍的身影,在劍光中緩緩消散,化作了最熾熱的執念道韻,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了蕭閒的四肢百骸,與他的神魂、道基、血脈,徹底融為了一體。
善惡執三屍,儘數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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