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慣壞了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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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拂枝垂首立在榻前:
“小姐,昨晚大小姐跪了一個時辰後,便暈了過去。奴婢不敢擅專,隻得先將人送回了她院中。回來時您與執圭公子已然歇下,奴婢便未敢驚擾。”
喬書儀正端著茶盞,嗤笑一聲。
“嗬,她倒是學會使這些小伎倆了。”
她垂眸飲了口茶,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不過……拂枝,本小姐讓你守著她罰跪兩個時辰,便是兩個時辰。暈了又如何?水潑不醒麼?針紮不醒麼?”
她抬眸,目光落在拂枝身上:
“你將人送回院子,豈不是告訴闔府上下——隻要會裝暈耍滑,本小姐的規矩便可破了?”
拂枝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觸地,砰砰作響: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是奴婢錯了,是奴婢思慮不周,求小姐開恩!”
她一下一下磕著頭,聲音裡帶著顫,卻不敢停。
喬書儀隻端坐著,慢悠悠地飲茶。
這時,簾外傳來腳步聲,清煙掀簾而入,匆匆稟道:
“小姐,夫人來了。”
喬書儀將茶盞輕輕擱下,理了理裙裾,站起身來。
她走過拂枝身邊時,裙角從她伏地顫抖的身影上拂過。
“拂枝,”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疾不徐,“既然你讓姐姐免了那一個時辰的罰跪,那這一個時辰,便由你來替吧。”
拂枝身子一僵,隨即磕頭如搗蒜:
“謝小姐寬容!謝小姐心善!”
大廳。
柳金玉端坐首位,麵色微沉。
她手中捧著一盞茶,卻未曾入口,隻任熱氣嫋嫋升起,氤氳了她半張臉。
喬書儀踏入廳內時,便見母親這副模樣。
她腳步不停,徑直走到跟前,軟軟地喚了一聲:
“娘,您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昨晚罰了書琴?”
喬書儀在她身側坐下,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為何?”
“她覬覦我的人。”
柳金玉聞言,手中的茶盞“砰”的一聲落在桌上,茶水濺出,洇濕了一角桌麵。
“你果真搶了個男人入府?”
喬書儀歪頭看她,笑得坦坦蕩蕩:
“自然,那還有假?”
柳金玉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撫著胸口,連連歎氣:
“哎喲喂——都怪我,都怪我從小把你給寵壞了!”
她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姝姝啊,你想要找個男人入贅,我和你爹何曾反對過?隻要是個清白人家的男子,娘都能接受。可你——你怎麼能隨便搶一個男人回府?你可知他家中境況如何?可知他是否有妻妾?可知他來曆是否乾淨?”
喬書儀任她點著,也不躲,隻笑眯眯地聽她數落。
待她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娘,我當然查清楚了,他就是個家道中落的庶民,無妻無妾。”
這句話,她倒不曾說謊。
那日在街上驚鴻一瞥,她便看上了那張臉。
後來派人去打聽了他的來曆——
當然,是宗政珩在晉州做的假背景,查來查去,不過是個落魄書生,父母雙亡,孤身一人,未曾婚配。
既是清白,又生得那樣好,不搶回來,豈不是暴殄天物?
“您也是知道女兒性子的。之前您和爹給我找的那些男子,一個個道貌岸然,而且樣貌實在入不了我的眼,我隻能自己去找了。”
“娘,從小到大,我不缺錢,也不缺權。找男人嘛——當然是找能讓我喜歡的。”
柳金玉一時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這孩子,當真是被他們慣壞了。
可慣壞了又如何?
她的女兒,自然該要什麼有什麼。
“是,你喜歡,你喜歡人家,然後就把人關柴房、罰跪、押水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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