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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館別院。
慶川盤坐在院中青石板上。
這樁法，形如老僧垂眉打坐。
看似鬆散輕快，但額頭不停滲出細密的汗珠，已是將身下的青石板打濕。
他忽然睜開眼。
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癱倒在地上，喘著氣。
吞咽下的每一口寒冷空氣，都刺得肺腑生疼。
半個月前，他拜在陸城門下，帶著慶氏搬進了這間偏院。
而沈月母女，若是繼續待在殘葉巷，文爺肯定不會放過她們。
所幸，慶川再三懇求後，師父陸城雖然仍舊是一副臭臉，但還是同意了。
不但如此，他還替沈大娘找了縫補的活計。
於是，這院中的四間房，便擠得滿滿當當。
陸城穿著一身棉襖，像是尋常富家翁一般。
躺在一旁的藤椅上，享受著冬日為數不多的暖陽。
“繼續。”眼皮子都沒抬，隻是隨口說了一句。
這半月內，陸城隻教了這一個樁法，讓他不斷練習。
而在萬法圖冊中，不動明王（慈悲相）幾個字下，仍舊是一個小人在演示著樁法。
比起陸城教的，這樁法更費力，氣感在體內流動得更為滯澀。
第一次慶川隻堅持了半炷香都不到，便昏厥了過去。
陸城倒是沒說什麼，似乎這是在他意料之內的事。
慶川喘勻了這口氣，重新盤坐了起來。
“陸爺爺，吃飯啦！”一個清甜的聲音，自院角傳來。
沈月小臉紅撲撲，身上穿了一件青灰色的厚襖，手裡攥著一把筷子，站在飯桌前。
小桌上擺滿了飯菜，慶川的碗旁還放了一碗藥，苦澀味混合著飯香撲了過來。
陸城見誰都是一副臭臉，可不知怎的，唯獨對像個小男孩一樣，天天咋咋呼呼的沈月，態度極好。
應了一聲，老頭雙手揣著袖子，從藤椅起身。
路過慶川時，他突然踢出一腳。
力道不重，卻快若閃電。
“啪。”的一聲輕響，出乎他意料，慶川並沒有倒在地上，而是像釘入地一樣，紋絲不動。
一絲驚喜浮現在他的老臉上，轉瞬即逝。
“吃飯吧，別讓小月兒等的急了。”說完便自顧自地走到飯桌前。
慶川睜眼，也隨之站起身來。
吃飯時，沈月不住地往陸城碗裡夾菜，一口一個陸爺爺哄的老頭眉開眼笑。
“師父，這樣的氣息流動，怎麼和我學的長拳，完全不一樣啊。”慶川問出了一直盤在自己心底的疑問。
陸城麵無表情：“喲，才發現啊，夠快的啊。”
話語中濃濃的諷刺，讓慶川撓了撓眉心，這老頭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嘴巴有點毒。
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兩口後，老頭開口道：“世人常說，人體有十二正經，奇經八脈，至於經絡那更是八萬四千，可氣，要走哪一條呢？
若是走得對了，便是大道朝天，一朝成仙，若是走錯了呢？便是墮入魔道，不得存進。”
停了半晌，咽下嘴裡的菜後，老頭又開口說道：“前人傳下的每一門功法，氣息流轉的脈絡完全不同，雖說最終都要走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但練出的成果卻完全不同。
同境界中，有些人氣機流轉，生生不息，纏鬥三天三夜，能將對手活活累死，有的人一拳遞出，敵不死便是我亡，幾招之內分不出勝負，便再無勝算。
這大千世界，功法千萬，誰也說不全，所以沒有任何一門功法的氣息流轉是相同的，你現在還未撞破關門，練出那一口真氣，所以才感覺不真切。”
慶川點了點頭，飛快地刨完了碗中的飯菜，便要去練拳。
慶氏有些心疼兒子，便想拉著他再吃一點，可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雖說她從小沒什麼見識，但也知道這時不是心疼他的時候，隻得回到屋中，給他煎起了晚上的藥。
老頭吃完飯，又在躺椅上睡了過去。
沈月則是搬了個小凳，坐到一旁，支起個小爐，一邊給陸城煮茶，一邊看著慶川練拳。
待到日頭西斜，老頭伸了個懶腰，身上如竹節拔高般劈啪作響。
看了看時間，開口道：“去休息一會，等吃了晚飯，和我出趟門。”
慶川一愣，這半個月老頭從不讓他出門，隻在院子中活動。
而且，晚上出門？乾嘛？搶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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