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
“媽。”
蘇淵臉上凝重表情放鬆下來，即使時間太久遠，可眼前老媽的樣子還是很快與腦海記憶重合。
“小淵，不進去乾什麼？是在等你爹我回來？”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醇厚的嗓音，一雙寬厚有力的手掌搭在蘇淵肩上，輕輕拍了兩下，似是有些感慨。
“都長這麼高了啊。”
回頭望去，對上一雙飽經滄霜的眼眸，這是一個剛開始發福的男人，穿著得體的西裝，兩人長相有七八分相似。
“爸。”
蘇淵頓時鼻子一酸，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連忙空出身子讓父親進屋。
男人這次沒有去換鞋，就這麼直接走向廚房，幫妻子端起飯菜。
“唉呀，你手都沒洗呢過來乾嘛，趕緊去旁邊歇著去。”老媽嘴裡輕聲埋怨，可嘴角笑意明顯。
蘇淵不知道他是如何走到餐桌邊上，本能找到那個屬於他的位置，是一個給兒童準備的凳子。
父親趕緊從屋子裡拿出一把成人椅子。
一家三口圍繞餐桌吃起了飯，不遠處電視機裡正放著相聲，當做吃飯的背景音。
老媽從開始就沒有閒著，一直用筷子往蘇淵碗裡夾菜，嘴裡還自豪道：“嘗嘗你娘的手藝，是不是比那些飯館的好吃多了。”
“我寶貝兒子都瘦脫相了，以後要好好吃飯，學習那玩意沒身體重要。”
“老蘇，別老顧著喝酒，跟你寶貝兒子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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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看著大口大口扒飯的兒子，拿起酒瓶給蘇淵倒了一杯，笑嗬嗬道：“來兒子，陪你爹我喝幾杯。”
“是個大小夥子了，不知道酒量練得怎麼樣了，之前筷子點白酒都把你辣的不行。”
蘇淵慌張起身想要接過，卻被老媽一把拍下，“你就不能教你兒子點好，喝酒喝酒，喝死你得了。”
老爹訕訕撓了撓頭，將酒瓶收了回去，低聲道：“這不是太激動了嗎。兒子，聽你媽的，以後能不喝酒就別喝，這玩意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說完給自己倒了杯仰頭一飲而儘。
“別學你爹，喝酒喝的肝疼，來，跟媽說說，有沒有小姑娘喜歡我兒子。”老媽眉眼滿是笑意，不忘給兒子夾菜。
蘇淵臉上一紅，不自然撓了撓頭：“沒有。媽，我還小，沒女孩喜歡我。”
“唉，你這就得學學你爸了，當年他可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後生。你娘之所以嫁給你爹，就是看上這張臉了。”
老媽拽著凳子往蘇淵旁邊靠了靠，放下筷子伸出不光滑卻格外溫暖的手掌，慢慢撫摸臉頰輪廓。
“再說我兒子人長得帥，性子又好，怎麼可能沒有姑娘喜歡。”老媽一臉不信，掰起手指頭數了起來，“我看隔壁老李他女兒也不錯，對你也有意思。”
“之後你倆要是有緣分，可別錯過了。話說妙雲其實也不差，就是有點大了，不過大點也好，大點會疼人。”
蘇淵不語，隻是一味乾飯，他很想這頓飯可以吃的再久一點，他可以吃很多。
老媽看兒子吃的那麼香，臉上開心的笑容就沒有下去過，老爹舉起酒杯沒有吃什麼菜，隻是小口小口抿著酒。
兩人複雜的眼神落在蘇淵身上，是酒杯裡久久化不開的憂愁，臉上久久撫不平的褶皺。
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一直嘮叨的老媽不再言語，滿眼疼惜安靜看著兒子；悶聲喝酒的老爹晃了晃酒瓶，不知是歎息沒酒了還是即將要來的離別。
蘇淵放下手中筷子，擠出一抹笑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至於太顫抖：“爹，咱們最後拍一張全家福吧。”
老爹和老媽對視一眼，最後齊齊看向蘇淵，柔聲道：“好，就拍張全家福。”
調好相機，蘇淵坐在凳子上，身後老爹老媽緊貼著站在兩旁，各自拿出一隻手臂放在他肩膀上。
老媽幫兒子整理好衣領，還不忘叮囑道：“別嫌我嘮叨，趁年輕找個相愛的好姑娘。”
“以後兩個人生活，也能有個知冷知熱的，再養兩個孩子，這才家嘛。”
“你媽說得對。”一旁的老爹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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