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陽從西邊升起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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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夏京市東三環。
金燦燦的陽光斜斜地穿透晨霧，打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齊刷刷地指向了東方。
這是穿越後的第十一天。太陽，已經連續十一天從西邊升起了。
最初幾天那種仿佛天地崩塌的驚恐，在國家極其強悍的物資調配與社會管控下，已經被一種帶著魔幻色彩的“新日常”所取代。
街角的老李頭早點鋪照常拉開了卷簾門，高高摞起的竹蒸籠裡冒出濃鬱的白氣。
“老板，兩屜小籠包，一杯豆漿，打包。”套著衝鋒衣的年輕打工人掃碼付款。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西邊那輪違背了常識的朝陽，微微眯了下眼睛，隨後接過塑料袋，頭也不回地擠進了開往地鐵站的人潮中。
生活還得繼續，該還的房貸並不會因為地球換了個宇宙就宣布免除。
地鐵站裡依然熙熙攘攘。人們井然有序地排隊安檢、進站，車廂裡不再是前幾天那種緊張壓抑的沉默。
大家刷著手機，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帶著點樂觀精神的調侃。
“聽說農科院的專家這幾天興奮壞了，說是北疆那邊乾旱的戈壁旁邊全變成海了，他們正在研究新的氣候適宜種什麼新水稻呢！”
“可不是嘛，天文館那邊連夜搞出了新星圖，還可以用望遠鏡看新月亮！我周末打算帶兒子去看看，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探索新宇宙’啊。”
“我就是愁我家閨女，昨天她地理老師在家長群裡發通知，說以前的地理課本地圖全作廢了，說不準以後要重新背了……”
“別提了，我閨女是學英語專業的，這下好了，畢業即失業！”
街邊十字路口的巨大LED顯示屏上，不再播放消費品廣告，而是紅底白字的滾動公告：“新世界第十日。今日天氣晴。國家戰略物資儲備充裕，請廣大市民保持正常生產生活秩序……”
時間推移到中午十二點。
南城的一家老字號牛肉麵館裡坐滿了趁著午休出來透氣的人。
牆上掛著的老舊液晶電視，正播放著每天中午十二點的國家新聞頻道。
突然，屏幕下方切出了一行醒目的紅色滾動字幕。
畫麵切到了一張夏國海警艦艇破浪航行的遠景圖，配著新聞主播永遠沉穩的官方嗓音：
“本台剛剛收到的消息。今日上午，我國海警某執法艦艇編隊在東部新海域執行例行巡航任務時，遭遇不明木質武裝帆船編隊襲擾。”
“我海上執法力量依法采取了必要的反製措施，當場擊毀敵方武裝船隻五艘。在此次事件中，我方艦艇未受損，人員無傷亡。”
整段播報不到一分鐘，隨後畫麵便切回了演播室，繼續播報著某省的秋收進度。
麵館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隻有頭頂的吊扇在“吱呀”作響。
正拿著漏勺撈麵的麵館老板娘最先回過神來。她沒有發表什麼高談闊論，隻是在圍裙上隨意地擦了擦手，轉身衝著後廚亮開嗓子喊了一聲：“二號桌的牛肉麵，多加一份香菜！”
那語氣裡，前幾天一直隱隱繃著的那股焦躁感，不知怎麼的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木頭帆船……媽耶，外麵還真是古代啊？”
背著書包的高中生拿筷子戳著碗裡的鹵蛋，壓低聲音跟同伴嘀咕，“字越少，事越大。說是‘我方艦艇未受損’，估計他們連船都沒看著就被炸爛了！”
“而且說不定還有魔法！你說以後我們會不會開魔法課呢？”
“想得美，趕緊吃。”同伴催促道，“下午還有物理小測呢，煩死了。”
在這個平淡的中午，這則新聞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短暫的“滋啦”一聲後，便被十四億人的龐大生活洪流迅速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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