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正式交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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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半，東海市聯合破譯中心地下三層機房。
濃烈的黑咖啡味和外賣味混雜在一起，被大功率空調冷氣死死壓在二十度的恒溫機房裡。
語言學方向的研究生小趙頂著兩個發黑的眼圈，死死盯著主控屏。布滿血絲的雙眼裡，倒映著屏幕上正在瘋狂跳動的loss曲線。
過去整整七天，這間地下室裡的所有人就像是在地獄裡滾了一圈。靠著那本老法師的劄記，他們以古英語構詞法為骨架，其實已經把“艾拉語”的文字體係給硬啃下了大半。
但光能看懂書麵文字遠遠不夠，交流會上不可能全靠互相寫字。他們急需的是實時的語音互譯，所以現在隻能拿海量算力硬砸這個同聲傳譯模型。
四十分鐘前，第十六版模型其實已經能跑通簡單的日常主謂賓結構了，但專有名詞漂移得極其離譜。
一測地名，“艾拉”直接被翻成了“鄉下”；一測稱呼，“王女”被硬生生翻譯成了“貴族家的小孩”。小趙當時看著那一堆不知所雲的亂碼，幾乎要情緒崩潰。
直到半小時前，換了一組方法的第十七次調參重載完畢。
“降了……還在降。”
小趙嘴唇乾裂，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屏幕上的曲線終於在劇烈的震蕩後，詭異地平滑了下來，穩穩地紮進了及格線以下。
他顫抖著手，把另一段還沒用過的日常錄音切片喂進去複測，接著又單獨跑了一遍固定句式和人名。
最後，他甚至從昨晚剛截獲的音頻裡拉了一個全新的未見樣本，做了一次零樣本試跑。
合成音雖然機械、生硬，但咬字清晰，意思大差不差。
確認絕不是偶然的擬合後，小趙才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太大，直接帶翻了桌上的半杯涼咖啡：“導兒！收斂了！這次真成了！”
不遠處的行軍床上，幾天沒合眼的破譯中心主任一個激靈翻身爬起，連鞋都沒提好就大步跨了過來。
“別著急！再跑幾段試試！”
小趙立刻照做。三段截然不同的語料依次灌入。
“看看延遲和錯詞率。”主任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屏幕上實時滾動的雙語對齊文本。
一分鐘後，延遲穩定在兩秒左右，核心詞義基本命中。
主任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濃重疲憊的濁氣，直起腰，拍了板：“行了。總算能端上桌了。”
機房裡一眾研究生瞬間長出了一口氣。
“打包發給顧處，”主任轉頭看向技術員，“動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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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十五分，外賓招待所，臨時指揮室。
顧言川掐滅手裡的煙頭，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正好響起。
他拿起聽筒，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中樞某位領導微微透著沙啞和疲憊的聲音。
“言川啊，破譯中心的設備送到了吧？”
“剛送到，正在做開機自檢。”顧言川沉聲答道，“我正準備過去見艾拉的人。”
“好，開會前，我跟你交個底。”領導在那頭輕輕歎了口氣，“國內這十幾天基本穩住了，各地的產能轉化也執行得很堅決。”
“但是這麼下去總歸不是辦法，吃老本的話，咱們的儲備資源遲早是會用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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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川靜靜聽著，眉頭微微蹙起。
“雖然資源部的勘探隊最近陸續在新的海岸線和新的陸地區域發現了大量礦藏，但要把這些大山變成廠房裡的鋼水，轉化成實際的資源，這中間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差。”
領導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產能雖然靠著軍工的單子轉化了一部分，但民營這塊還是有很多缺口，整體情況不容樂觀啊……”
顧言川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這才是懸在國家頭頂最大的那把刀。
“所以中樞這邊的意思很明確，就是儘快搞清楚外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領導的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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