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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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北部海域，奧斯特帝國北方艦隊旗艦“黑潮號”。
艦長室的厚重木門被砰地一聲撞開，隨軍首席法師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連平日裡最注重的法袍下擺被門框撕裂都渾然不顧，慘白的臉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艦長閣下！東麵海域的水元素和風元素正在暴走！”法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發顫，手裡死死攥著一顆已經快要崩裂的勘測水晶。
“有一股我們從未見過的巨量魔力波動正在向這裡極速彙聚，範圍大得根本無法測算……”
艦長正伏在桌案前核對工作清單，聞言極度不悅地皺起眉頭，將手裡的鵝毛筆重重拍在桌麵上。
“冷靜點，法師閣下。注意你作為帝國法師的儀態。”艦長冷哼了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法師發抖的雙腿。
“艾拉的秋天向來多風暴，帝國艦隊什麼樣的狂風驟雨沒見過？難道隻是一點海浪，就把你嚇破膽了嗎？”
“不！您根本不明白！”
法師不顧一切地衝到桌前，將那顆布滿蛛網般裂紋、正散發著狂亂紫光的勘測水晶幾乎懟到了艦長的臉上。
“這不是什麼該死的秋季風暴！它正在抽乾方圓數百海裡內的所有遊離魔力！我們必須立刻收帆靠魔力推動向西規避，再晚一點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規避？”
艦長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
“帝國北方艦隊的字典裡，從來沒有‘規避’這兩個字！我們……”
艦長的話音還未落下，一陣變了調的驚呼聲便透過厚重的木質艙壁，從外麵的甲板上隱隱傳了進來。
短短幾秒鐘內，那聲驚呼便如同點燃了引信的火藥桶般迅速蔓延，變成了全艦數百人無法抑製的恐慌沸騰，甚至還夾雜著重物倒塌的悶響。
艦長眉頭一擰，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法師，大步跨出艙室：“你們這群蠢貨在吵什——”
怒罵聲在他的視線望向東方的瞬間，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在水天相接的儘頭，一道連接了深海與蒼穹的巨大雲牆，正以一種排山倒海的壓迫感向著艾拉的方向平推過去。
那片海域上空的雲層已經被徹底絞碎，天空被染成黑藍色。
“啪嗒。”
艦長手裡鑲嵌著寶石的單筒望遠鏡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傳令……”艦長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地衝著呆滯的法師咆哮，“全艦立刻收帆！接通皇室的傳訊法陣！把眼前的畫麵傳回帝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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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奧斯特帝國前線最高聯合指揮部。
“荒謬！”
東方麵軍統帥馮·施特萊克伯爵一巴掌拍在橡木長桌上，震得酒杯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法師會的首席大法師，眼中滿是暴怒與不甘：“就因為一個還沒刮到岸上的風暴，你竟然讓我放棄整個艾拉王都？你知道皇帝陛下為了這場遠征撥付了多少軍費嗎！”
前線首席大法師沒有退縮，他那張滿是橘皮皺紋的老臉此刻蒼白如紙：“統帥閣下，那不是普通的風暴，經過法師會十名大法師的聯合測算，他所蘊含的狂暴魔力，足以瞬間絞碎十層複合城防護盾！”
“在那種偉力麵前，我們的重裝步兵和地裡的麥稈沒有任何區別！”
“可那隻是一陣風！”伯爵揪住大法師的衣領，“帝國大軍若是被一陣風嚇得全軍退回，商會的那些鬣狗會怎麼嘲笑我們？教廷會怎麼編排我們？帝國的軍威將蕩然無存！”
“如果不退，帝國的遠征軍將在明天日落前全軍覆沒！”大法師毫不畏懼地迎著伯爵的目光，聲音嘶啞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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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了足足十秒，伯爵臉上的肌肉劇烈抽動著。
最終，他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鬆開了手，但在頹喪中，他的眼底又閃過一絲殘忍的冷光。
“主力部隊帶著輜重和所有隨軍法師，立刻向內陸高地後撤。”伯爵咬著牙，下達了命令，隨後話鋒一轉，“但王都，絕對不能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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