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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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閉緊了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車長！同軸機槍俯角不夠！打不到！”步戰車內，王浩盯著屏幕上跌坐在地的士兵，大聲彙報道。
車長李銳快速掃了一眼，前方敵軍防線深處還有更多高價值目標。
“草！便宜這家夥了！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保持車速，繼續突擊！”
掛膠履帶無情地碾過水坑，翻起夾雜著血水的惡臭泥漿，“嘩啦”一聲，劈頭蓋臉地潑灑在萊茵的身上。
他連充當絆腳石的資格都沒有。
屈辱。比麵對死亡還要猛烈百倍的屈辱感，充斥了萊茵悲憤交加的胸腔。
他是一個戰士，就算死，也應該死在衝鋒的路上，而不是像一條路邊的野狗一樣被濺一身泥水後無視！
“可惡啊——！”
萊茵猛地抹去糊在眼睛上的汙泥，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他從爛泥中一把抓起精鋼長矛，矛尖已經在撞擊裝甲時徹底崩斷了，但是萊茵不在乎。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像個瘋子一樣追在04A步戰車那寬大的尾門後方。
“去死！怪物！把漢斯還給我！”
他咆哮著，將金屬矛杆狠狠刺向步戰車。
“當！當！”
劇烈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矛杆流下，卻連一道微小的白印都沒能留下。
就在此時，這輛04A步戰車鎖定了遠處的另一個碉堡，100毫米線膛主炮驟然開火。
“轟——！！！”
炮口爆風夾雜著強烈的超壓，瞬間席卷了周圍的空氣。
萊茵隻覺得雙耳在剛才那一瞬間像是被燒紅的鋼針刺穿一般，劇痛席卷而來，強烈的眩暈感幾乎讓他栽倒在爛泥裡。
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倒下，踉踉蹌蹌地繼續追著那輛鋼鐵巨獸狂奔。
“停下！你這怪物！停下！”
然而，血肉之軀怎麼可能追得上全速突進的裝甲履帶？他很快就被甩在了滿是車轍的泥地裡。
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睜睜看著戰車衝入陣線，機炮不斷噴吐著火舌。
第六防線並不是密集陣，士兵們以小隊為單位分散在戰壕和掩體周圍。但這絲毫沒能延緩那怪物的屠戮，炮塔在各個班組的陣地間微調著角度，挨個點名。
萊茵看到，左側不遠處一個小隊長舉起了半人高的精鋼大盾，擋在幾個新兵身前。然而下一秒，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就在盾麵上猛烈綻開，盾後的士兵頓時化作了一蓬拋灑在半空的血霧。
緊接著，那怪物的炮塔轉動，對準了右側幾十米外另一個剛探出頭的小隊。
一連串橘紅色的火球在他們中間接連爆開。每一朵死亡的火焰亮起，泥土、殘肢和破碎的甲片就會像噴泉一樣被高高拋上天空。
萊茵拚命地揮舞著手裡的斷矛往前跑，卻連戰車的尾氣都抓不住。
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絕望地跪倒在泥水裡，發抖的手指死死摳著泥濘的地麵，眼淚混雜著臉上的血汙絕望地流下。
與此同時，一號車後方的二號車內。
“炮手注意，一點鐘方向，一車後方有一個長矛兵。”二車車長輕描淡寫地告知炮長，下一秒——
“噠噠噠！”
7.62毫米口徑的同軸機槍子彈帶著刺耳的破空聲，飛向跪倒在地的萊茵。
萊茵隻覺得胸口和腹部像是被幾把無形的重錘同時擊中，胸腔被擊碎的劇痛僅僅持續了一瞬，隨後，剝奪一切的冰冷感與空虛感便席卷了全身。
他渙散的瞳孔最後映出的，是04A履帶壓迫而來的巨大陰影。
隨後，他徹底墜入了無儘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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