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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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獨自站立在窗前，背對著房門，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光影交錯下的錯覺。
但當顧言川敲門輕聲走進會議室時，透過玻璃的倒影，他還是捕捉到了她眼角那一抹尚未褪儘的微紅。
“陛下。”顧言川默默走到她身側稍後的位置，輕聲詢問，“好些了嗎？”
艾琳娜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著窗外那片與故土截然不同的璀璨光海，沉默了許久。
“小時候，我總喜歡跑去王都最高的塔樓上玩。”她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些許沙啞。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覺得那裡視野好。能看到城裡的鐵匠鋪在哪兒冒煙，能看到街角那家麵包房門口排起的長隊，偶爾還能望見孩子們追著賣黑麥糖的老人，跑過城南的小橋。”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翻閱一本積了灰的舊畫冊。
“每當父王處理完政務，就會上來找我。陪著我坐在石階上，看底下的人忙忙碌碌。”
“‘艾琳娜，這就是你要守護的東西。’——那時他總愛那麼說。”
說到這裡，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而現在，那些煙囪倒了，房子塌了，就連城南的橋也已經斷了。”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穿透了眼前的玻璃，穿透了後方的城市，像是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但是那些人還在，他們正在廢墟上用自己的雙手重建著家園。”
她轉過身，蔚藍的眼眸裡沒有淚水，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堅毅。
“我不能再沉溺在傷感之中了。”
顧言川看著她的眼睛，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安慰，隻是順著她的話，將話題引向更實際的方向。
“一個國家的重建，千頭萬緒。陛下打算從哪裡開始呢？”
艾琳娜在他對麵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安定民心、籌備春耕、再建製度——這些是眼下最急迫的事，我已經讓伊萊在回音灣著手推進了。”
她條理清晰地將幾條措施一一列出，語氣沉穩，顯然早已經過了反複的思考。
說完這些，她的話鋒卻忽然一轉。
“但這些，都隻是解一時之急。”
顧言川微微挑眉，沒有開口，隻是安靜地等待下文。
艾琳娜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觀察你們的城市，觀察你們的工廠，觀察你們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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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力量，不隻是在那些武器上。”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篤定，“你們真正強大的地方，是能讓每一個人都參與到生產裡。你們的工人、商人、農民，甚至是學者——他們都不需要魔力的天賦，就能用工具和知識創造出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
“而艾拉。”她頓了頓，沒有回避自己的短處，“艾拉的財富，是靠幾條魔晶礦脈和莊園撐起來的。礦脈一旦被切斷，戰爭一旦摧毀了莊園，國家就什麼都沒有了。人們除了等待領主施舍，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我隻想著靠你們的援助，或者靠那幾條礦脈去換糧食，那艾拉重建之後，也不過是回到從前的模樣。下一次變故來臨時，它還是會一樣脆弱。”
顧言川看著她，沒有說話。
“所以。”艾琳娜微微抬起下頜，“我想借你們的博覽會，去看看那些由貴國普通人創造的東西——”
“有哪些，是艾拉也能學會的。”
顧言川看著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外交場合的公式化微笑，而是真正的、發自肺腑的笑容。
他原本準備的那些話，似乎用不上了。
“陛下。”他站起身，語氣比之前輕鬆了許多，“周日的博覽會，我會親自為您做向導。”
艾琳娜微微一怔，隨即也站起身，鄭重地向他點了點頭：“那就有勞顧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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