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思思。所有人都看著他，有人張嘴喊什麼，但他聽不清。
白墨收回目光。
他看向西邊。昆侖山深處。
那裡，封神榜已經出世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古老，浩瀚，帶著天地規則的威嚴。
他伸出手。
昊天鏡從他眉心飛出，懸浮在掌心。鏡麵黯淡，鏡框上出現了裂紋。
接著，封神榜從昆侖山深處飛來。它是一卷金色的卷軸，長3米，表麵刻滿了上古神文。卷軸自動展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白墨將昊天鏡和封神榜托在掌心。
他低頭看向趙天辰。
趙天辰站在地麵上，渾身是血，斷了半截的星辰刀還握在手裡。他抬頭看著空中的白墨，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白墨開口。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趙天辰心裡。
“冊封……該冊封的人。”
他頓了頓。
“華夏……交給你們了。”
話音落下。
白墨的身軀徹底崩解。
暗金色的龍軀化作漫天金光，向四麵八方飄散。那些光點在空中飛舞，像螢火蟲，像雪花，像星辰墜落。
金光散儘。
天空中什麼都沒有了。
隻有昊天鏡和封神榜懸浮在那裡，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趙天辰站在原地，抬頭看著天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隻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
他的手指在發抖。星辰刀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去撿。
他跪下了。
膝蓋砸在碎石上，磕出一道血痕。但他感覺不到疼。
趙天辰低著頭，額頭抵在地上。肩膀在抖，但沒有聲音。
身後，陳奕也跪下了。
他推了推眼鏡，手指在發抖。眼鏡滑到鼻梁上，他沒去扶。
淩驍跪下了。
他把步槍放在地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蘇晚跪下了。她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滲出。
炎燚跪下了。他咬緊牙關，拳頭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雷穹跪下了。他仰頭看著天空，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林野跪下了。他低著頭，肩膀劇烈抖動。
夜影跪下了。他把自己藏在陰影裡，但眼淚在黑暗中閃光。
石壯跪下了。他雙手撐地，身體在發抖。
蘇念跪下了。蘇醒跪下了。夢思思跪下了。
13個人，跪在廢墟上。
沒有人說話。
隻有風在吹。
昊天鏡和封神榜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金色的光芒灑在所有人身上，很暖。
但沒有人覺得暖。
消息傳回華夏。
昊天鏡的投影出現在每一座城市的上空。畫麵裡，白墨化作金光消散。沒有聲音，隻有畫麵。
一遍，又一遍。
城市裡，人們停下手中的事，抬頭看著天空。
街道上，行人停下腳步。商店裡，顧客放下手中的商品。工廠裡，工人關掉機器。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畫麵。
沒有人說話。
然後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淚。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一個老人站在街邊，抬頭看著天空中的投影。他顫巍巍地抬起手，對著天空敬了個禮。手在抖，但姿勢很標準。
一個孩子站在幼兒園的院子裡，看著天空。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他看到老師在哭。他走過去，拉住老師的手。
“老師，不哭。”
老師蹲下來，抱住孩子，哭得更厲害了。
一座城市，百座城市，千座城市。
同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悼念。
葉老站在指揮部樓頂，抬頭看著天空中的投影。
他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
他轉身走回指揮部，走到通訊台前。按下全頻廣播的按鈕。
他的聲音沙啞，但很穩。
“全國哀悼三天。所有建築降半旗。”
他頓了頓。
“白墨同誌，為華夏犧牲了。”
說完，他關掉廣播。
他站在通訊台前，低著頭。肩膀在抖，但沒有聲音。
香火點在暴漲。
100萬，200萬，500萬，1000萬。
係統麵板上，數字在瘋狂跳動。但白墨已經不在了。
沒有人接收那些香火。
它們像無家可歸的孩子，在空中飄蕩，無處可去。
京都，總指揮部廣場。
鎮妖司13人跪在那裡。
趙天辰跪在最前麵，手裡捧著昊天鏡和封神榜。鏡子很輕，卷軸也很輕。但他捧著，像捧著千斤重擔。
他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昊天鏡的鏡麵上，倒映著他的臉。那張臉上有血，有灰，有淚痕。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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