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人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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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陋的茅屋之內，這場凶險萬分的渡氣療傷，整整持續了三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先天真氣將那股暴走的鐵掌火毒徹底壓製，並引導其與郭靖體內的純陽內力緩緩交融後，一燈大師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收回了顫抖的右手。
此刻的南帝，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
原本雖然枯槁卻透著瑩潤光澤的臉龐，此刻已是灰敗如土，兩道長長的白眉被冷汗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強行催動先天功配合一陽指，讓他實打實地損耗了五年的苦修功力。
“師父！”武三通心痛如絞，連忙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一燈大師。
“無礙……”
一燈大師虛弱地擺了擺手，目光悲憫地看向竹榻上呼吸已經漸漸平穩的郭靖，對一旁的李莫愁說道：“女施主，這位少俠體內的陰陽衝突已被老衲強行壓製，那股鐵掌火毒也被徹底中和。他的命，保住了。”
聽到這句話，緊繃了數個日夜的李莫愁雙腿一軟，直接跪伏在地，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
“神僧大恩大德，如同再造！”
李莫愁將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上，泣血立誓：“我李莫愁今日在此對天發誓，神僧若有差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小女子也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阿彌陀佛，出家人慈悲為懷，女施主言重了。”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少俠體內真氣太過龐雜浩瀚，雖保住了性命，但若想徹底痊愈、將這股真氣化為己用，起碼還需要百日的靜養。這三個月內，絕不可再妄動無明，更不可與人動手，否則經脈必將寸斷，大羅神仙難救。”
“小女子謹記！這三個月，我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絕不讓他動武！”李莫愁連連點頭。
一燈大師端詳著李莫愁，回想起剛才她扶著郭靖進來時，無意間展露出的輕盈身法與體內流轉的一絲陰寒真氣，長眉微微一挑，忽然問道：
“女施主，老衲觀你身法輕靈絕俗，內力偏向至陰至寒。這等武學路數，莫非你是終南山後山，活死人墓中林朝英前輩的傳人？”
此言一出，李莫愁渾身猛地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她做賊心虛，自己可是毒害恩師、盜取《玉女心經》叛逃出來的逆徒！
若是眼前這嫉惡如仇的神僧知道自己的底細，隻怕翻手就會將自己斃於掌下！
“我……小女子……”李莫愁低下頭，眼神躲閃，半天不敢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連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見她這副吞吞吐吐、麵露難色的模樣，一燈大師卻沒有深究，反而在心底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作為與王重陽同輩的高人，他了解當年王重陽與林朝英那段愛而不得、互相鬥氣一輩子的悲劇。
在南帝看來，眼前這少女的猶豫與心虛，分明是因為古墓派祖訓嚴苛，嚴禁門下弟子與全真教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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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不僅和一個全真弟子私奔，還結為連理，自然覺得違背了祖師遺訓，難以啟齒。
“門派之見，恩怨糾葛……終究是誤人誤己啊。”
一燈大師在心底大發感慨，腦海中自動腦補出了一出跨越世仇的虐戀大戲。
“重陽兄，林女俠。你們當年都是傲骨天成，誰也不肯低頭，最終落得個陰陽兩隔的遺憾。如今，你們兩派的徒子徒孫，卻能拋開全真與古墓的仇怨，在這滾滾紅塵中生死相隨。”
看著李莫愁，眼中非但沒有責備，反而多了一絲成全的慈悲。
“罷罷罷，前人遺恨，何必再強加於後輩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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