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方彥之傷愈後第一天回到特工總部上值。
考慮到他大病初愈，倒也沒誰會那麼沒有眼色地在這個時候拿些瑣碎工作來麻煩他，隻是情報二處主官如今已是被定了罪的新政府叛徒，整個情報二處上下難免有些人心惶惶，氣氛壓抑。
方彥之簡單處理了一下積壓的文件，又與幾位在之前行動中傷勢較輕，早前便返回崗位值守的屬下交接了一下工作，安撫了一下人心，這便準備下班了。
隻是臨出門前，他卻被人叫住了腳步。
“方科長，李主任有請，勞煩您去一趟主任的辦公室。”來人正是李立群的機要秘書黃慎修。
李立群的辦公室位於頂層的走廊儘頭，厚重的橡木門很好地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方彥之敲了敲門，聽到裡麵傳來一聲低沉的“進來”。
辦公室裡彌漫著雪茄卷和舊紙堆混合的氣味，李立群此時正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庭院裡肆意蔓生的草木，聽到腳步聲才緩緩轉身。他年近四旬，臉頰因養尊處優而略有白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望著麵前這個身材挺拔、容貌漂亮的年輕人，開口說話時卻顯得和顏悅色。
“身體可恢複利索了？”
方彥之站得筆直，恭敬地回話，“多謝主任關心，卑職傷勢皆已痊愈，除了陰雨天時肋骨還有些隱痛，其餘並無大礙。”
“嗯，年輕人恢複得就是快。”李立群滿意點頭，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示意方彥之也坐，看似漫不經心道：“岩井先生前幾日電話裡還曾問起過你，很是關心你的身體情況。”
方彥之心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主任與岩井先生禮賢下士，對我等下屬關懷備至，卑職感激涕零，日後必當會為特工總部儘心竭力，肝腦塗地。”
李立群的視線隔著鏡片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文美說話果然中聽，很好。混官場，會做事固然重要，會說話懂進退更重要。”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隨意，“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乾。如今情報二處群龍無首，行動隊那邊估計也不太平，你要多上心。”
“是，主任。”
從李立群辦公室出來，方彥之才發覺自己後背已沁出一層薄汗。與老狐狸周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需打起十二分小心。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快步離開了這座充滿了壓抑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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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天邊的霞光給馬斯南路的花園洋房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金色，足以驅散人們心頭的任何陰霾。
“不行！若是不能按時到家，明天我立刻幫你收拾東西，送你回家。”
方彥之沿著家中樓梯登上二樓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張懷月在起居室裡打電話的聲音，等他走上二樓樓板，邁進起居室後，正好看見那道纖薄的身影將電話聽筒掛回話機。
“這是怎麼了？”見張懷月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似是不大愉快的樣子，方彥之關切地問道。
張懷月蹙著眉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是瑞寧。幾個同學約她去百樂門跳舞，說是午夜才能回來。”這才剛剛安分了兩天，如今又固態複萌，著實讓她感覺頭痛。
她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絲疲憊。
方彥之走到茶幾旁，倒了一杯溫茶遞給她：“消消氣。她這個年紀不服管教也是正常，她爹媽都管不住她，你也不必太過心急，慢慢來。”
張懷月順手接過杯子輕抿一口，潤了潤喉，隨即微微歎息一聲。
見她還是眉頭不展，方彥之想了想，找了個輕鬆的話題試著轉移她的注意力，“對了，五月初九那天，我要在姑蘇參加一個公開活動，代表特工總部參加駐軍那邊招攬新兵的宣講會，算是露個臉、走個過場。到時你和我一塊過去吧，等活動結束，我們可以在姑蘇城裡逛逛，聽說那邊的園林這個時節風景正好，你也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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