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竇金來老老實實將白天發生的事無巨細一一道來，從早上接到張念辰的電話要求多帶人手開始，到彙中飯店門前遭遇刺殺、張曉林現身、林厚德趕來救駕，以及張張念辰種種異常表現，無一遺漏。
老太太聽得仔細，不清楚之處還會打斷她反複詢問細節，大到刺殺者的所有行動軌跡，小到張念辰當時的每一個神態和語氣，以及張曉林出現後，兩人對話時的態度與反應，等將所有情況全都了解透徹後，淮老夫人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見老太太遲遲不見後文，竇金來也有些好奇，忍不住湊上前追問，“您說，到底是誰想要張曉林和詹勝春的命？”
被自己徒弟從思緒中喚醒，老太太有些慎重地緩緩搖了搖頭，“說不好。”
“不管是誰，”竇金來顯出幾分幸災樂禍，“反正張曉林日後有的癟吃了？”
“哼。”淮老夫人微微轉著手中的瓷盞，卻冷笑著潑了盆冷水，“想殺張曉林那老東西的人怕是多了去了，上滬灘排的上號的沒有成百也有上千，可有幾個成功了的？他能在刀尖上滾這幾十年，靠的就是眼毒心狠，不過……”
說到這裡時，老太太卻又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幽深，“這姓詹的本該是檀沛森的心腹，如今卻和張曉林暗通款曲私相勾結，這人隻怕是早生了反心，想自立門戶。暗中謀劃刺殺的人偏偏選在這兩人會麵的時候動手，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您是說，派殺手來的有可能是檀沛森？”聽了師父的猜測，竇金來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上滬灘兩大幫派宿老若是由此爭鬥起來，隻怕整個上滬都會被攪得雞犬不寧，人心惶惶。尤其在這種外敵入侵之時，恐怕對整個上滬民眾都不是什麼好事。
“難說，”淮老夫人微微搖頭，態度也有些慎重，“檀沛森此人一向低調，行事詭譎，很難講他究竟會有什麼後續反應。”
竇金來卻還有一點納悶，“可張曉林老謀深算，行蹤一向隱秘，外人難以窺探，他與詹勝春暗中見麵會麵這事弄得如此神秘低調，這些殺手怎會對他的行程掌握得如此清楚？”
“哼，”老太太冷笑一聲，“詹勝春膽敢背著檀沛森秘密收購仙樂宮股份，這般明晃晃地背主求榮，若被世人知曉，必會落得個死無葬身之處的結局，他心中定然是惶惶不可終日，張曉林既欲拉攏他，股份交接這種關鍵時候，自然需要親自出麵為他撐腰，安他的心，這又有何難猜。”
竇金來這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老太太露出哂笑，“詹勝春如今就如同驚弓之鳥，經此一嚇，怕是更要死心塌地地依附張曉林的庇護。若此事真是檀沛森策劃，一次不成，之後也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可有熱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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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彥之駕著車緩緩通過特工總部門口的崗哨，看清車牌的哨兵立刻敬禮放行。他將車駛入辦公樓後的停車場，熄火下車，穿過門洞往辦公區走，剛一踏上門口石階，抬眼見到一個熟人正站在廊下抽煙。
正是修械所所長錢文奇，錢文奇也看見了他，立刻露出笑容，熱情地打了個招呼，“文美，可是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自從情報二處上次受襲，方彥之傷重休息了兩月，錢文奇上門去看望過一回後，之後兩人就各自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不僅是方彥之因著情報二處如今群龍無首，需要擔負起更多的日常管理工作，錢文奇最近也因各地查抄走私商品問題被頻頻召到金陵蘇杭等地出差，兩人確實是有一段時日未曾碰麵了。
方彥之於是笑著迎上去，兩人握了握手。錢文奇遞出煙盒，“要來一支嗎？”
方彥之笑著擺手拒絕，“不抽了，這陣子太太管得嚴，不讓抽了。”
錢文奇不由打趣，“嗬嗬，看不出文美你竟還是位妻管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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