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楚瀝淵的這幾天,林窈自然不可能乖乖待在客棧裡發黴。
她這個人,一旦閒下來腦子就容易往亂七八糟的方向跑,比如回憶某個傻子親完她說是“津液療傷”的蠢樣子,比如腦補某個傻子收到“我想你啦”之後會是什麼表情。
與其在房間裡犯花癡,不如出去乾正事。
西北邊陲的涼澤城是漢人與闐勒國交界的商貿樞紐,往日裡總是充斥著濃烈的香料味和各色商人操著不同口音的討價還價聲。
林窈原本隻是想去集市上采購一些上好的精麵和牛羊肉,畢竟楚瀝淵快回來了,他賑災一定風餐露宿,要讓他吃幾頓好的。
可才逛了不到半條街,她就隱隱感覺不對勁。
她先去了糧鋪。
“掌櫃的,精麵有貨吧?再來幾斤上好的牛羊肉。”
掌櫃的堆著笑臉把精麵給她稱好了,牛羊肉也切了最好的部位。可當林窈習慣性地往鋪子深處掃了一眼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掌櫃的,你家的粗糧呢?”
上次她來的時候,鋪子最裡麵那排木架上還整整齊齊碼著幾十袋粟米和粗糠。現在那排木架空蕩蕩的,連袋子都沒了。
掌櫃的笑著擺擺手:“前幾天來了一幫闐勒的商人,不問價錢,有多少要多少,我還沒來得及補貨呢。”
又是粗糧被清空,和她之前調查物資中轉站時發現的模式一樣。
但她之前已經端掉了那條暗線,怎麼又開始了?
而且這次的規模似乎更大!
林窈拎著精麵和牛羊肉走出糧鋪,拐進了隔壁的藥鋪。
“掌櫃的,三七有嗎?再來些白茅根和血竭。”
藥鋪掌櫃也是搖頭:“姑娘您來晚了。三七、白茅根、血竭、金創藥粉……凡是止血治外傷的藥材,三天前就被人清空了。”
林窈心頭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出藥鋪,直奔鎮子東頭的鐵匠街。
鐵匠街上今天靜得詭異,林窈敲了幾家沒人應。
“大哥,鐵匠鋪怎麼都關門了?”
一個路過的男子神神秘秘地說:“這幾日大家都接了大活!這筆活做完能賺夠三年的錢。所有的爐子都在趕工,日夜不停,不接散客了。”
林窈一路小跑回了客棧,將牛羊肉和精麵往櫃台上一丟,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
她立刻在桌上鋪開一張宣紙,習慣性地畫出矩陣表格。
當這些碎片化的數據在矩陣上呈現出來的時候,林窈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是一條清晰的戰爭準備鏈。
闐勒國明顯緊急開始戰爭準備,是有什麼變故讓他們必須加快進度嗎?
林窈猛地想到了她截獲獨眼掌櫃,暗線斷了消息一定已經傳回了闐勒國。
她截獲密信的行為,在拿到了太子通敵的鐵證的同時加速了闐勒國的進攻時間表。
她親手點燃了一場戰爭的導火索。
“王贏!王贏!!!”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抓住了正在院子裡跟兩個老兵下棋的王贏。
“王妃?您怎麼了?”王贏嚇了一跳。
“立刻放信鴿!兩封!一封給楚瀝淵,一封給最近的邊防大營!”
林窈氣喘籲籲地將手裡的宣紙拍在石桌上。
“闐勒國有大規模軍事動員,他們可能要提前進攻,目標很可能就是涼澤城。”
王贏的臉色瞬間變了,看著林窈的眼睛:“王妃,您確定?”
林窈迎著他的目光,聲音篤定:
“人會撒謊,細作會偽裝,但數據不會騙人!大軍未動,糧草先行。這條鐵律,古今中外從未變過。”
王贏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院門外。
林窈則回到房間,提筆給楚瀝淵寫信。
【闐勒國糧草藥材鐵器三線異動,疑大規模軍事集結,恐提前偷襲涼澤城,速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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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賑災營地。
楚瀝淵答應柳知遠“再等五天”的第四天。
這一天,他險些被命運砸暈。
先是蘇德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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