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哢噠”一聲輕響,蜜瓜裂為兩半。
林窈死死盯著瓜心,看了半天。
裡麵……什麼都沒有。
沒有毒針,沒有紙條,連個蟲子都沒有,就是一顆熟得剛好的瓜。
林窈切了一塊嘗了嘗。
嗯,就隻是普通的葡萄和蜜瓜,和現代經過精心培育的甜度沒法比,隻能算清甜可口。
“也就那樣吧,害我白緊張一場。”
她擦了擦手,目光越過果盤,落在了最後那個托盤上——那幾個牛皮刻的皮影戲小人。
這是唯一一個她沒法“吃”的東西。
林窈拿起來,借著逐漸昏暗的暮色打量著。
做工確實精細,牛皮被刮得薄如蟬翼,色彩濃烈,看起來像是《西遊記》裡的人物,一個是拿棒子的猴子,一個是騎馬的和尚。
此時天色已晚,屋內的燭火剛剛點亮。
林窈鬼使神差地拿著那個猴子小人,湊近了燭台。昏黃的燭光穿透牛皮,在斑駁的牆壁上投射出一個巨大的、搖晃的影子。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牆上的影子便揮舞起了金箍棒。
轟——
就在那一瞬間,那種曾在東宮出現過的、仿佛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的悸動感,再次如海浪般襲來!
林窈手一抖,皮影差點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望著牆上那個搖曳的黑影,明明是第一次玩,手指卻仿佛有了自己的記憶,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讓她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眩暈。
入夜,靜幽閣內一片漆黑。
林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睡。
夢境像是一本被打亂的畫冊,瘋狂地在她腦海中翻湧。
起初,視角是矮矮的,那是屬於孩童的視角。
滿眼的桃花,粉得灼人,假山裡傳來的笑聲清脆如鈴,各種精致的點心、冰鎮的瓜果……
“懷安哥哥,你慢點跑!”
“阿窈,等我以後當了皇帝,這天下的葡萄都給你吃!”
整個夢境充斥著甜膩的笑聲,美好得像是一個永遠不會醒的童話。
然而下一秒,畫麵陡然破碎!
視角猛地一變!不再是桃花林,而是一間掛滿紅綢、貼著喜字的婚房。
那是林窈剛穿越過來的那個夜晚。但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剛醒來的旁觀者,而是被困在了這具身體裡,卻無法控製它。
四肢像是被鐵釘釘在床上,動彈不得。
體內的血液仿佛變成了滾燙的岩漿,五臟六腑都在瘋狂翻滾、燃燒。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燥熱感,正是她剛穿越時殘留的藥性。
她閉著眼,世界一片漆黑。耳邊傳來幾個模糊卻陰毒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膜:
“藥給她灌下去了嗎?”
“放心吧,灌下去了。是四殿下那邊拿來的,整整三倍劑量的烈性助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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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太子殿下馬上就要來了……快!把她的喜服弄亂!一定要做出那種浪蕩的樣子!”
緊接著,幾隻粗糙的手在她身上拉扯。衣襟被蠻橫地扯開,露出了大紅的肚兜;繁複的裙擺被堆到了膝蓋以上……
屈辱……恐懼……她想尖叫,想掙紮,想殺人。
可是她就像個破布娃娃,看不到,喊不出,也動不了。
但在這種極致的絕望中,這具身體的內心深處,竟然升騰起了一絲詭異的……期待?!
太子要來了?是懷安哥哥要來了嗎?他一定會認出我的……
這種不屬於林窈的、原本屬於“阿窈”的執念,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繞著她的心臟。
突然,藥性似乎發作得更烈了!
心臟劇烈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胸腔。那種瀕死的痛苦讓她的靈魂都在顫栗。
就在她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時候,奇跡發生了。
許是回光返照,又許是藥性衝開了淤塞多年的經脈,眼前那片維持了八年的黑暗,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能看見了!
模糊的紅光,搖曳的喜燭,還有……那個正推門而入的高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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