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911麼?不對,110麼?這裡有人殺人,麻煩來一下……”
當腦子裡開始盤旋這句話的時候,林窈就知道自己離瘋也不遠了。
她看著眼前那張占據了半個屋子的拔步床,又看了看背對著她、占據了外側黃金位置的楚瀝淵,她的崩潰來的轟轟烈烈。
她未來……竟然真的要和一個剛剛才把人釘死的殺人犯同床共枕?
可環顧四周,這間漏風的破屋子除了床就是兩張硬邦邦的太師椅。
外麵風雨交加,陰冷刺骨。
就算今晚能在椅子上湊合一宿,那明天呢?後天呢?難道要坐著把這輩子熬過去?
一不做二不休!
林窈深吸一口氣,像是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從床尾爬了上去。
她手腳並用,像一隻壁虎,小心翼翼地跨過那件被楚瀝淵的紅袍。
一邊爬她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屈辱!真他媽的屈辱!當年的韓信受胯下之辱,我現在受‘跨袍之辱’……這破床怎麼這麼大……”
好在這床確實夠大,簡直像個獨立的小房間。
林窈終於挪到了床的最裡側,她迅速抓過那條唯一屬於她的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蠶蛹。
目測一下,她和楚瀝淵中間隔著那件紅袍,起碼還有一米寬的距離。
這算什麼同床?這最多算同房……呸!同個屁的房!這叫合租室友!
林窈經過剛剛的生死驚嚇,神經崩到了極致,如今驟然放鬆下來,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而被窩裡的暖意逐漸浮起,加上窗外淅瀝瀝的雨聲像是天然的白噪音,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竟真的睡著了。
夜色漸深,雨聲更急。
楚瀝淵睡得並不安穩。
他又做那個夢了。
夢裡不是陰冷的雨夜,而是一個陽光明媚到刺眼的午後。
偌大的皇宮裡,沒有人管他,也沒有人理他,小小的他一個人在禦花園的假山群裡亂跑。
他發現了一隻極大蛐蛐,便屏氣凝神地追著它鑽進了一處隱蔽的假山洞穴裡。
就在他準備最後伏擊的時候,假山另一側突然傳來了那個讓他此生都刻骨銘心的聲音——當朝宰相,林相。
“皇後娘娘,據說汐嬪誕下了六皇子……”
“哼,左一個皇子,右一個皇子,咱們陛下還真是好福氣!不過這汐嬪不像靜妃那麼受寵,先留一留她吧……”
夢裡的畫麵陡然一轉,皇後的聲音變得陰森而悠遠,仿佛帶著血腥氣:
“要不是陛下看靜妃生下四皇子就要給她抬成貴妃,動了本宮的根基,她那條賤命……或許也能再留一留……”
轟——!
小小的楚瀝淵隻覺得五雷轟頂,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母妃……母妃不是病死的嗎?
巨大的悲憤衝昏了他的頭腦,他剛要尖叫著衝出去,就被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老太監王公公死死捂住了口鼻!
“唔!唔唔!!”
王公公那隻枯瘦的手像鐵鉗一樣,聲音低到不能再低,帶著絕望的顫抖:“四殿下!!別出聲!!千萬別出聲!!”
楚瀝淵拚命想掙紮,想呐喊,想衝出去殺了那對狗男女……
但是無論他怎麼用力,那股束縛感卻越來越重,越來越緊,像是要將他的靈魂都擠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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