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眸光微沉,還未來得及追問,皇上身邊的王公公已經揚起了那道尖細悠長的嗓音——
“宣——四王爺、四王妃——覲見——”
禦書房內,龍涎香繚繞如霧。
皇帝高坐於禦案之後,手中執筆批閱奏章,頭也不抬。皇後端坐在側,麵上是一片雍容的慈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在林窈身上劃過。
楚瀝淵與林窈並肩跪在金磚之上。
“兒臣攜王妃,叩謝父皇母後賜婚隆恩。”楚瀝淵的聲音不卑不亢,行的是標準的三跪九叩大禮。
林窈跟著他的節奏磕頭,額頭觸到冰涼的金磚時,心裡卻在飛速地倒數。
快了……就快了。
皇帝終於擱下筆,抬眼掃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兩人,目光在楚瀝淵額角那道還有淡痕的傷疤上頓了一瞬,語氣淡漠:“起來吧。”
皇後適時接過話頭,笑得溫婉:“四王妃快起來,地上涼。這孩子長得倒是標致,怨不得——”
她話音未落,便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嘔——”
毫無預兆地,林窈捂住胸口,痛苦地乾嘔了一聲。
她的身子猛地前傾,一隻手死死撐著地麵,另一隻手緊緊捂著嘴,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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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第二聲乾嘔比第一聲更劇烈,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像是在拚命忍住什麼。
禦書房內,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了。
皇後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皇帝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楚瀝淵下意識地轉頭看她,那雙剛才還冷如寒潭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困惑。
太子站在殿門外的陰影裡,原本端著的溫潤笑意消失了。
而林窈還在乾嘔。
她伸手扶住身旁的楚瀝淵,顫巍巍地站起來,臉上是一種努力維持體麵卻越來越維持不住的痛苦。
“王妃這是怎麼了?”皇後率先開口,眼底多了幾分審視。
林窈慘白著一張臉,聲音虛弱:“回、回皇後娘娘……臣媳也不知道……許是今早起來就覺得惡心,還以為是……是暈車……”
她說到這裡,又是一陣猛烈的乾嘔,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楚瀝淵緊張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小聲在她耳邊詢問:“林窈,你是不是吃壞了東西?那個偽君子送的東西,早就告訴你少吃!”
皇後目光如炬地盯著林窈的小腹,她在後宮沉浮了幾十年,這種反應她見過太多次了。
“來人。”皇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太醫。”
林窈垂著眼簾,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嘴角在發絲的遮掩下,極其輕微地、不易察覺地,勾了一下。
隻要太醫來了,這出好戲才算真正開場!!
林窈在現代的爺爺隱退的國手老中醫,她從小耳濡目染,別的沒學會,倒是學了些好玩的、旁門左道的功夫,比如“偽造脈象”!
隻要在手腕內側的“內關穴”用特殊的頻率按壓,配合呼吸控製,就能短暫地讓脈象呈現出“如盤走珠”的滑脈之相,也就是俗稱的“喜脈”!
這招騙不過現在的儀器,但騙騙這古代隻會把脈的太醫?簡直是降維打擊!
所以這才是“皇長孫”計劃的秘密武器!!
太醫來得很快。
“微臣參見皇上、皇後、四殿下,四王妃……”
“別廢話了!快給她看看!”楚瀝淵急得直接把王太醫拽到了林窈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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