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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婉寧端坐在椅子上，麵色淡淡品著茶，對柳氏的尷尬惱怒視若無睹。
梁氏的臉色僵了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婉寧，你這是什麼話？府中賬目分明，怎會欠你銀兩？”
“咦？弟妹竟沒有跟母親提起過嗎？”薑婉寧故作驚訝，不疾不徐地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遞過去，“這是這些年我填補府中的每一筆記錄，何時何地用於何時，皆寫得清清楚楚。”
春蘭適時上前，將賬冊呈到梁氏手邊。
梁氏接過，隻翻了兩頁，手便開始發顫。
賬冊上的條條款款做得極細，一筆筆記得分明，連何日何時經由哪個院的下人經手、傳話皆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不知道早前賬目上有不少爛賬都被填了，隻進不出的生意，她直接視若無睹。
當時可從沒想過，從薑氏私房裡摳出來的銀子，竟還有要還的一天。
“這……”
薑婉寧輕咳兩聲，臉色越發蒼白。
“婆母，我也實屬無法，如今在病中，銀錢如流水一般花出去，實在有些撐不住。”
“弟妹既接手了掌家之權，這些虧空自然也該一並算清才是，否則時日久了，再想分辯就算不清了。”
柳氏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恨不得將手中帕子絞碎。
梁氏沉默良久，終於咬牙道：“這筆銀錢，府中自會還你的。”
聞言，薑婉寧嘴角掛著一絲淺笑，起身行禮。
“婆母英明，解了兒媳的燃眉之急，那婉寧便回去靜養了，待弟妹清點好銀兩，差人送到皎園便是。”
說罷，她扶著春蘭的手，施施然離開了鶴園。
身後，梁氏與柳氏的臉色皆難看至極，卻又拿她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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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銀兩如數送到。
薑婉寧點了點數，便讓春蘭收好，換了身衣裳，帶著春蘭出了府。
“夫人，咱們可是要去城東的莊子上？”春蘭跟在身後，小聲問道。
“嗯，先前鋪子裡的人可安置在莊子上了？”薑婉寧上了馬車，撩起簾子朝外望去。
“自然，那些人隻怕等了有兩日了，今日去了自然都能見著的。”
“那便是最好，如今我所有身家皆押在了那一處，春蘭，凡事務必要謹慎小心，不能錯漏了。”
春蘭應了一聲，心中卻是酸澀得緊。
馬車行至街邊，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停在了巷子口。
春蘭掀簾問道：“怎麼不走了？”
車夫扯著馬繩，為難地撓了撓頭，“前麵鋪子有人鬨事鬨到了大街上，看熱鬨的人都把路堵了。”
薑婉寧皺了皺眉，正欲吩咐繞道，卻聽見一道熟悉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你分明就是故意賣了，我今日非要那一枚玉環不可。”
她神色一凜，掀開車簾望去。
隻見薑承澤正站在一家典當鋪門前，揪著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男子，滿臉的怒容。
“薑少爺，您講點道理，您當東西的時候隻說急用銀子，也沒交代是死當還是活當，如今東西已經賣了，您這讓我上哪給您找去？”
掌櫃的被揪著衣領，語氣無奈。
“那東西可是……本少爺不管！今日若是你不將那枚玉環找回來，我定把你的鋪子給掀了！”
薑婉寧盯著薑承澤的背影，目光漸冷。
她吩咐春蘭：“去問問，怎麼回事。”
春蘭下了馬車，擠進人群，不多時便回來，臉色難看得很。
“夫人，少爺前幾日在這家當鋪當了幾個物件，今日突然要來贖回其中的一枚玉環，但掌櫃的說那枚玉環已經被人買走了，兩人便起了爭執。”
“玉環？”
聽得薑婉寧心口驟然一緊。
“什麼模樣的玉環？”
“奴婢問了，說是羊脂白玉，上麵好像雕著纏枝蓮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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