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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婉寧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梁氏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瞧瞧！瞧瞧！”她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當響，“這什麼態度？我還沒把話說完，她便敢甩臉子走人，當真翅膀硬了，不把我這婆母放在眼裡。”
柳氏站在一旁，心裡雖也惱怒，嘴上卻不敢多言。
先前在鶴園被薑婉寧當眾要回三千兩銀子的虧，她還沒緩過勁來，如今哪裡還敢往上湊？
她隻湊上前去，替梁氏斟了杯茶，輕聲勸道：“婆母息怒，如今二妹妹的及笄禮將近，她的親事才是頭等大事，薑氏左右不過是個礙眼的物件，等騰出手來再懲治她也不遲。”
梁氏接過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濕了桌麵。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選了這麼個東西進府！瞧著是個乖順的，卻不想是將爪子尖牙藏起了，時不時地撓一下，叫人不得不防！”她咬牙切齒，眼底滿是恨意，“跟她那好夫君一個德行，都是養不熟的狼崽子！”
柳氏聽她提起陸硯辭，心裡也是一陣委屈。
“婆母不提也罷，提起這事兒媳就心寒，先前您讓大爺在殿前替景然美言幾句，大爺倒是應下了。”
“可應下之後呢？半點動靜都沒有，眼看著旁人一個個在皇上跟前得了眼，就景然還在原地打轉，連個響動都沒有！”
梁氏聞言，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她如何不知？
陸硯辭嘴裡應得好好的，背地裡卻從不曾真心替陸景然打算。
那日在鶴園，她都當著眾人的麵提了，他也隻說了句“放在心上”，便再沒了下文。
“這事我記著呢。”梁氏沉聲道：“過幾日等他回來了，我自會再催他，他是國公，景然是他弟弟，他這個做兄長的若不肯拉扯一把，傳出去也是他臉上無光。”
柳氏眼珠一轉，低聲道：“婆母，說起這事，兒媳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夫君前幾日回來，提了一嘴，那樁懸案，他得了高人指點，說還有可查之處，若能查個透徹，牽絲剝縷地扯出幕後真凶，便是大功一件，升遷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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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聞言，眉眼間的陰霾散了幾分，露出一絲笑意，“到底是我兒有上進心，即便沒他父兄幫襯，也能成事，你且等著吧，他早晚能為你掙一個誥命回來。”
柳氏連連點頭，心裡卻有些發虛。
她沒說的是，陸景然這番查案，花出去的銀子如流水一般，她的那些私房，都被他摳了不少去，卻還跟無底洞似的，時不時便回來要銀子。
隻是這些，此時倒也不必與婆母提起。
薑婉寧回到皎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春蘭掌了燈，又端來一碗熱騰騰的藥膳。
薑婉寧接過，慢慢喝了幾口，便擱下了。
“夫人，可是不合胃口？”春蘭問道。
薑婉寧搖搖頭，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燭火上，微微出神。
她在想孫世安說的那些話。
退伍老兵，南疆鎮守……
陸硯辭的父親老國公，她隻見過兩麵，三年前她與陸硯辭成婚，奉茶之時得了個厚厚的紅封，另一次是前年年關，他回京述職，甚至未在家中留住幾日。
她隻知那是個極為忠君的武將，常年守在南疆，也正是因他從不爭京中權勢，隻守著南疆寸土，是以得皇帝倚重。
能有個地方安置軍中退伍之人，他想必是樂意的。
隻是，她若是越過陸硯辭直接與公爹開口，似又有些不妥。
總該告知他一聲。
隻是，她拿不準陸硯辭的態度。
成婚三年，他連表麵夫妻都懶得裝，即便明麵上給了她國公夫人的身份，卻又漠視她的一切，更無從談相助守望。
如今她時日無多，也懶得去揣摩他的心思，但商隊的事她勢在必行，若無人護著，隻怕連南疆都到不了。
想要他幫忙，還須如同先前那般，以利益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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