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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推我？！你算什麼東西？你也敢推我？”
她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道口子，又抬頭看向柳氏，像是被那陣疼痛喚回了理智，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柳氏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煩躁。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賠著小心，也沒有低聲下氣的去扶她，隻是站在那裡，冷冷的吐出一句。
“我怎麼不敢？你鬨了這麼久，鬨得大房二房離心，鬨得二房在京城裡處處被人笑話，連你哥哥在朝中的官聲都受了牽連！你知不知道外頭的人現在怎麼說我們二房？說我們不知分寸、不知好歹、連正經親事都要賴在大房頭上……這些，全都是因為你！”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願意來說親，你還要鬨，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她說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顫抖。
陸聽雪被她這番話堵得一時接不上話，掌心的疼意和心口的屈辱混在一起，像一把火在她胸口燒著。
“你胡說！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分明是你自己管不好家裡，還要來怪我——”她猛地撐著地麵站起來，也顧不上掌心的血，撲過去就要扯柳氏的發髻，
柳氏一時沒注意，被她撲的往後退了幾步，險些絆倒，好在被身後的丫鬟扶住了。
柳氏站穩後，像是終於被徹底激怒了，她抬手按住陸聽雪的胳膊，轉頭對旁邊幾個丫鬟婆子厲聲道：“愣著做什麼？把她押住！送去老夫人那裡！我倒要看看，老夫人還能不能管得住她！”
幾個婆子猶豫了一瞬，還是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陸聽雪的胳膊。
陸聽雪掙紮著，可到底還是抵不過幾個常年做粗活的婆子，被半拖半拽地往鶴園的方向帶走了。
薑婉寧站在門後，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直到陸聽雪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她偏過頭看了春蘭一眼，兩人對視了一瞬，春蘭的嘴角壓了又壓，還是沒壓住，低聲說了一句：“奴婢還是頭一回見二夫人發這麼大的火。”
薑婉寧也彎了一下嘴角，但沒有接話。
“你說陸聽雪鬨這一出，就隻是為了讓大爺替她出頭？”她靠著門框，回想方才那場鬨劇，過了片刻才慢悠悠的開口。
春蘭想了想，小聲回了一句：“奴婢瞧著是，她這是算準了二爺不會鬆口，才把主意打到大爺身上，想著隻要大爺開口，這門親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薑婉寧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嘲弄。
“她以為隻要鬨得夠大，大爺就會心軟，替她出麵拒了這門親事，隻是可惜了，我們大爺這人最是鐵石心腸，指望他心軟，還不如指望明兒太陽打西邊出來，就他那副冷心冷肺的模樣，怕是連路邊的狗見了都要凍成冰塊——”
她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
兩人齊齊回頭，這才發現陸硯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們身後了，正靠在廊柱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從哪兒倒來的茶，像已經站了一會兒了。
薑婉寧想到自己方才那番話，不知道被他聽去了多少，心裡難得劃過一絲心虛，但麵上還是鎮定自若地開口：“……想不到大爺還有偷聽人牆角的習慣。”
“我沒走遠，就站了一會兒。”陸硯辭端著茶杯，目光裡帶著一點說不上是無奈還是好笑的神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聽得不多，不過該聽見的不聽見的好像都聽見了。”
薑婉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越描越黑，乾脆不說了，隻偏過頭去假裝看廊下的花盆。
“跟我來一下。”陸硯辭也不拆穿她，朝書房的方向偏了偏頭。
薑婉寧跟在陸硯辭身後進了書房時，目光警惕地掃了一圈——書案上攤著幾本半開的冊子，牆角的大瓷瓶裡插著幾卷畫軸，窗台上放著一隻白瓷香爐，頗有幾分冷清肅穆之感。
可陸硯辭走到書案後，卻不緊不慢地開始研起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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