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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走了！”那銀紅褙子扯了她一把，“人都走了你還看什麼看？今日這燈沒求著，回去怎麼跟老太太交代？還不都是你，方才答得那樣沒用，連個做燈的老頭都擺不平！”
“就是。”周夫人也跟著接話，“平日裡連句整話都不會說，方才倒有本事替咱們上前去，結果呢？鬨了半天，還是空手回去。這一個庶女，要她有什麼用。”
這一句一句辱罵砸下來，周靈眼中閃過一抹暗色，但僅僅低聲勸了一句：“天色晚了，咱們先回去再說吧。”
“回去再說？說什麼說？”那銀紅褙子瞪了她一眼，“回去你替我們挨老太太的罵嗎？廢物！”
周靈沒再接話，隻低著頭，跟在她們身後，一步一步往回走，她走的很慢，落在最後頭，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方才那個攤子。
那地方已經空了，隻剩下河麵上幾百盞順水漂遠的花燈，一盞一盞，亮的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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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會兒，慢慢收回目光，跟著那幾道越走越遠的影子，走進了夜色裡。
周靈跟著那幾道越走越遠的影子走了十幾步，到底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空了的攤子。
河麵上幾百盞花燈順著水漂遠了，她盯著那些明明滅滅的光點看了好一會兒，喉頭滾了一下，低低的開了口。
“其實……方才若是我再多想一想，未必答不上來。”
聲音不大，可在這夜風裡偏偏就飄進了前頭幾人的耳朵裡。
周夫人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眉梢一挑：“你說什麼？”
那銀紅褙子的婦人先反應過來了，猛地轉過身，盯著她。
“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合著方才沒求著燈，倒是怪我們沒讓你好好答了？”
“就是，”大丫鬟也跟著冷下臉來，抱著胳膊，眼角斜著往周靈身上掃，“方才你自己站出去答的，答完了老頭不點頭，你倒回過頭來怪旁人？合著天底下的理都讓你一個人占了？”
周靈被這幾句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袖口，聲音卻比方才還低了幾分：“我、我沒怪誰，我隻是想說，方才那燈在老頭手裡，規矩是他定的，答不上來就是答不上來……可如今燈已經不在他手裡了，他那規矩，也就不作數了。”
這話一出口，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
那銀紅褙子的婦人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怒意收了大半，反倒往前湊了半步：“你這話……是說咱們還能把燈弄回來？”
“怎麼弄？”周夫人也接了話，語氣裡那點不耐煩淡了幾分，“那老頭都賣給別人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穿水紅色衣裙的年輕姑娘眼珠子一轉，隨後往前邁了半步，笑吟吟的挽住周夫人的胳膊。
“姑母，我倒是想起個法子，方才那行人，瞧著像是外鄉來的遊商，穿著打扮不顯，可行事做派卻處處透著闊綽，商人重利，燈在他們手裡，未必不能想法子拿回來，咱們多出些銀子，再亮一亮身份，許些好處，十有八九能成。”
大丫鬟一聽這話，眼睛也亮了。
“對啊！方才那老頭是死腦筋，認死理不認銀子！可那行人不一樣，走南闖北做買賣的，跟他們講情分沒用，講銀子才實在，多出些，再亮一亮身份，還怕他們不賣？”
那銀紅褙子的婦人也跟著點頭：“這話在理！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他們幾個遊商，就算手裡有幾個臭錢，到底還是平頭百姓，咱們先把銀子擺出來，那是給他們臉麵，他們要是識趣，自然知道該怎麼做——銀子拿了，燈留下，往後見了咱們還得客客氣氣的。要是不識趣……”
她冷笑了一聲，沒把後半句說完，可那意思，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這倒是個法子。”周夫人拿帕子在指尖繞了繞，慢悠悠的開了口，臉上的沉色散了大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方才那點被老頭晾在攤子前的憋屈，轉眼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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