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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辭偏過頭應了一聲，低頭去看懷裡的人。她靠在矮凳上，眼睛還閉著，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可聲音太輕，他湊近了才勉強聽清。
“……不喝藥……苦……”
陸硯辭被她這半夢半醒似的嘟囔弄得愣了一下，隨即低低歎了口氣：“不喝藥病怎麼好？乖，忍一忍，喝完給你吃飴糖。”
他把人抱回床上，掖好被角，轉身去門邊接了春蘭煎好的藥。
那藥還冒著熱氣，黑黢黢一碗，聞著就苦。
他把藥端到床邊，先自己嘗了一口試溫度，然後低頭去喚她。
“婉寧，起來喝藥。”
床上的人沒動。
他又喚了一聲，她才勉強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臉往枕頭裡埋了埋，一副打定主意不配合的模樣。
陸硯辭無奈，坐在床沿上，一手端著藥碗，一手輕輕把她的臉從枕頭裡掰出來。
“聽話，喝了藥才能退熱。”
“不喝……”她終於肯出聲了，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苦。”
陸硯辭低頭看著碗裡那黑乎乎的藥汁，又看了看她那張燒的泛紅、眉頭緊皺的臉，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仰頭把藥含進嘴裡，俯下身，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唇貼上了她的唇。
秦婉寧被這一下驚得睜開了眼，溫熱的藥汁從兩唇相貼的縫隙裡渡進來，帶著一股熟悉的苦味。
她腦子昏昏沉沉的，一時分不清是藥苦還是別的什麼，隻覺得那口藥順著喉嚨滑下去，胸口那股悶意竟真的輕了些。
她想推開他，可手抬到一半又軟軟地垂了下去。
陸硯辭見她咽了那口藥，本該退開，可唇上那點溫軟的觸感讓他舍不得，他又抿了一口藥，再渡過去，這一次貼的比方才更緊，舌尖不經意地掃過她的唇角。
她小貓似的輕哼了一聲，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第三口藥渡完，藥已經見了底。
他貼著她的唇，停在那裡，溫柔輾轉，似是要將她口中的苦意一點點抹除。
秦婉寧被他堵得喘不上氣，終於用儘全力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隨後偏過頭咳了兩聲。
“別……別過了病氣給你。”咳嗽扯得她胸口發疼，她皺著眉，聲音又啞又低。
陸硯辭低頭看著她那副病懨懨又惦記著他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悶得發疼。
“過了就過了。”他抬手替她順了順後背，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若是能為你分擔一二，我自萬分願意。”
秦婉寧被他這句話堵得沒了聲，隻拿眼睛瞪他，可那瞪裡半點力氣都沒有，反倒看得他心口發軟。
他把碗擱在床頭小幾上，俯身在她額頭上貼了一下，又順著眉心一路親到鼻尖，順著臉頰唇角，在脖頸處那截瑩白的細骨上流連。
直到自己實在受不住，這才戀戀不舍地分開，一雙星眸暗得發沉。
“睡吧。”良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把被角替她掖好，人卻沒走，就坐在床沿上看著她。
秦婉寧閉著眼，可手還攥著他的衣襟，沒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沒有掰開，反倒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輕輕扣住。
客棧二樓的天字號房裡，周夫人坐在桌邊，手裡的帕子已經絞得不成樣子。
桌上的茶換了三回，菜也熱了兩遍，窗外的花燈一盞一盞順著河麵漂遠了，街上的喧鬨聲慢慢靜下來，可周錦還沒回來。
“這都什麼時辰了？”周夫人把帕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去個人看看，錦兒怎麼還沒回來？”
旁邊那位年長的姑母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撚著佛珠，眉頭也皺著：“莫不是那夥人難纏，磨了這麼久？”
“再難纏也不過是個遊商，”銀紅褙子的婦人撇了撇嘴，“隻要錢給夠了，還怕他們不賣？錦兒那丫頭嘴巧，這點事還能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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