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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辭帶著江太醫離開後，薑婉寧便將自己鋪麵的賬冊拿出來翻看，不過看了兩頁，便有丫鬟匆匆來報。
“夫人，前院有位掌櫃求見，說是隱竹書館的。”
薑婉寧抬眸，定定思索片刻，便冷笑一聲，“叫他進來。”
朱掌櫃來國公府要賬是熟門熟路，將早已準備好的賬冊攤開，笑道：“夫人安康，這是這個月書館裡記下的賬冊，還請夫人過目。”
過目完，就是要結錢的意思。
薑婉寧隻瞥了一眼，連手都沒伸，也跟著笑道：“掌櫃的有所不知，我幽居養病，如今是二房夫人管家，還要勞你去她那裡跑一趟。”
朱掌櫃一頓，皺了下眉，又悄悄斂了神色，“多謝夫人提醒，那小的待會便去二夫人那裡，隻不過……”
他故作為難，從賬冊裡指出一條，“夫人，這是薑少爺在我們書館打砸的賠款，這倒是不必去二夫人那處結的，您看……”
薑婉寧表情冷淡地接過春蘭遞過來的賬單，漫不經心的掃了兩眼，各種瓷器還有屏風什麼的，加在一起竟然有一千兩銀子。
“朱掌櫃，你也說是薑承澤打砸的，那您合該去薑府討要，不必來跑這一趟的。”薑婉寧語氣輕柔，但卻字字強硬。
朱掌櫃愣住了，一時間竟然有些卡殼。
“可、可是，先前薑少爺把賬記在了您的名下，我看您的麵子才願賒了賬，您如今怎的就不認了呢？”
“誰砸的誰賠，往常他胡作非為，你們未經我同意便讓他掛我的賬，我皆是沒計較，隔幾日便是幾百上千兩，我手裡又不是攥著國庫的鑰匙，哪來那麼多銀子貼補娘家。”
薑婉寧不再客氣，將賬本一合，扔在朱掌櫃手邊。
“不是，您這……明明以前都是您給銀子的。”
“朱掌櫃，我給銀子，與你們隨意掛我的賬，是兩碼事！春蘭，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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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掌櫃抹了把頭上的汗，有些懵了，隻得哆嗦著腿，愣愣地往外走。
往常，這位國公夫人都是好聲好氣的，對娘家弟弟格外闊綽，可這次，好像是不一樣了。
薑婉寧想起自己當初出嫁的時候，說是薑家嫡長女風光大嫁，實則李氏給她準備的嫁妝全是些不值錢的。
布匹瓷器，皆是以次充好，真金白銀的一樣沒有。
若不是她母親在時將一些田產鋪麵記在她名下，她還不知道會過什麼樣的苦日子。
即便是這樣，一邊要填補公中賬目的虧空，一邊還要時不時地給薑承澤收拾爛攤子，她的體己便已經所剩無幾。
薑家這些年養她的銀子給她的嫁妝，這些年也都花在了薑承澤的身上了。
她把薑家給她的都還給了薑家，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朱掌櫃沒要到銀子，在薑婉寧這裡吃了癟，窩了一肚子的火來到薑承澤的書院。
冤有頭，債有主，他是不敢去薑家找薑明遠要錢的，之前是因為薑婉寧比較好說話，像是個軟柿子一樣任人拿捏，他才敢左次三番的找薑婉寧要銀子。
如今薑婉寧也放了狠話，他自然就得找正主薑承澤算賬了。
朱掌櫃找到薑承澤的書院，當著他的同窗麵把賬單給他，讓他付銀子。
“薑少爺，方才我去國公府，您姐姐為了您掛她賬的事險些發落了我，這賬，我還得來找您啊。”
“你說什麼？先前不都是她賠的銀子，又不是第一次了，她隻不過有些氣罷了，等過兩天消了氣，自然就會給你，犯得著讓你跑來書院裡找我嗎！”
見兩人爭執不下，薑承澤的幾個同窗便湊過來看熱鬨。
“承澤，你跟這掌櫃的費什麼話，趕緊把銀子給他打發走算了！”
“是啊，你不會連一千兩銀子都掏不出來吧？”
“你說什麼呢？他姐可是國公夫人，能拿不出這點銀子？”
幾個同窗七嘴八舌，把薑承澤的麵子架在火上烤，讓他騎虎難下，朱掌櫃臉上帶著一絲嘲諷，儼然一副要不到銀子就不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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