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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婉寧被“請”回府的當晚，陸硯辭便來了皎園，房中雖然已經掌了燈，但卻不見薑婉寧。
“夫人呢？”
“回大爺的話，薑家說是思女心切，派人來接夫人回去小住幾日。”小桃垂首回報，語氣沒有絲毫不妥。
陸硯辭皺了下眉，他將她禁足在皎園，就是知曉薑家會找她回去訓話。
誰知，到底沒攔住。
他捏了捏眉心，轉身往外走，一邊交代長隨，“景明，明日去薑府問問，夫人什麼時候回來，派人去接一下。”
“是。”
起初陸硯辭並沒有放在心上，以為薑婉寧隻是回家小住幾日，便於養病。
但接連兩日派去薑府的人回來都說，沒有見到夫人，並且薑府的人隻說薑老爺要留夫人多住幾日。
陸硯辭的心便沉了下去，薑府的人似乎在隱瞞什麼，隨即讓人叫來薑婉寧院中的管事嬤嬤詢問。
管事嬤嬤見陸硯辭臉色不虞，不敢妄言，隻能實話實說。
“夫人平日裡很少會回薑府，薑府也不曾有什麼人來探望夫人，那日薑家來接人，一群仆婦橫衝直撞的，很沒有規矩，但也沒說太多，夫人便隨她們走了。”
陸硯辭聽完，心徹底沉了下去，起身大步往外走，“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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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承澤不知道陸硯辭在門口站了多久，隻瞧見他頭頂張著的那把油紙傘，傘尖正淅淅瀝瀝地掛著水珠。
他頓時熄了氣焰，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姐夫，您什麼時候來的？”
淩厲的眸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陸硯辭緩步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聲音無波，似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事，“近來西北鬨旱災，百姓食不果腹，地裡莊稼顆粒無收，無數農戶吃不上一粒米……”
薑承澤額角滴下冷汗，隻感覺陸硯辭未儘的話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臉上。
“我、我一時失手……姐夫放心，這些、這些肉乾雖然泡了水，但還能拿去喂狗，我這就撿！”
他直接扔了傘，趴在地上撿起肉乾，重新歸攏到食盒裡。
陸硯辭身形一頓，不再看薑承澤，朝著祠堂裡麵走去。
“大爺！夫人，是大爺來了！”春蘭見到陸硯辭，又驚又喜，聲音裡帶著哭腔。
薑婉寧靠在簷下的柱子邊，雨水順著指縫悄悄流走，沾濕了襦裙，她麵色憔悴蒼白，整個人都顯出少有的病態，往日那雙剪水眸子隻無神地盯著他。
陸硯辭當下就皺起了眉，不過幾日不見，她就被折騰成這樣？
他目光猛然掃過提著食盒不敢離開的薑承澤，沉聲道：“這幾日，難道都沒有人來送吃食嗎？怎麼憔悴成這個樣子？”
“我……我也不知道，這不關我的事，”薑承澤連忙擺手，極力表示自己的無辜，“這兩日我並不在家，我以為她、她不過是跪幾日，隻要向父親低頭認個錯，看在國公府的麵子上，父親就會放姐姐回去……”
薑承澤後麵的聲音越來越小，陸硯辭的臉色越來越冷，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寒氣，壓得人喘不上氣。
“若不是看在國公府的麵子上，難道還要將人在這裡困死不成嗎？”
陸硯辭後麵的話幾乎是質問，他從沒見過如此憔悴沒有生機的薑婉寧，如同一朵枯萎了的花。
薑承澤站在那裡瑟瑟縮縮，一個字也不敢亂說，唯恐說錯話惹禍上身。
也不知為何，這位國公爺早早便有威名在外，世家子弟少有不怕他的，更何況他還在禦史台任職，稍有不慎便會為家族招來滅門之禍，無人敢得罪他。
“你去叫廚房準備些清粥來。”
陸硯辭強壓心中的怒火，吩咐薑承澤去準備粥，然後扶著薑婉寧在一邊坐下。
“這幾日，你都是在這裡住的嗎？”
“這應該……不算住吧，父親要罰我，我也無法。”
薑婉寧低下頭，整個人還沒從他突然出現的錯愕中回過神，強壓下心裡的那一絲動容。
她不是沒看見他方才的舉動，隻是她不敢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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