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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威治氣勢洶洶地走了。
臨走前，他狠狠地摔了一下門，把秦師意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門摔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痕。
秦師意甚至沒有目送他離開。
她原地冷笑了一聲，看著那片觸目驚心的裂痕，然後神色無波地拿起內線電話叫人保修。
放下電話，她走到窗邊，背對著門口，從抽屜裡取出那隻小巧的銀色摩卡壺。
擰開壺身，用一把小銀勺舀出深褐色的咖啡粉，細致地填壓，再緩緩注入清水。
精致優雅的動作，顯得格外從容。
陳安喬胸口堵著一股氣。
她希望秦師意能主動給一個解釋。
可秦師意始終沒有。
直到壺底開始傳來細微的“咕嚕”聲，焦香彌漫，她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不和我解釋一下嗎？”
秦師意動作未停，側過頭，卷發滑過她的側臉。
“解釋什麼？”
“比賽。”陳安喬提了口氣，“剛才付威治說，和麗呈的比賽，你們花錢買通了對麵主廚……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秦師意轉回頭，看著摩卡壺中央導管開始湧出深色的咖啡液，“比賽結果對萬州至關重要，我不可能讓它的結果不可控，所以想辦法買通了對麵的主廚，讓他們手下留情，留有破綻。”
她頓了頓，眼裡並沒有絲毫愧疚。
“那時候沒有告訴你，怕影響你狀態。”
“所以。”
陳安喬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根本就不是靠自己的實力贏的？那些掌聲，餘微微的結果，也是你們花錢疏通的嗎？”
秦師意握著壺柄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煮好的咖啡緩緩倒入兩個白色的骨瓷杯裡。
深褐色的液體撞擊杯壁，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沒辦法去左右餘微微的想法，所以，單從那次的比賽結果看，你確實是實質名歸。”
“可麗呈沒有用儘全力不是嗎！”
秦師意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安喬臉上，那平靜底下，似乎壓著一絲極淡的疲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是。”她承認了，沒有迂回，“勝利的結果是安排好的。”
陳安喬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種被愚弄的羞恥感和理想崩塌的失落混雜在一起，衝得她眼眶發熱。
榮譽感可以把人捧到天際也可以把人砸到地底。
那她之前在餐廳自詡領導的指手畫腳算什麼？
自命不凡，眼高於頂。
事實證明，學徒對她的質疑挑釁，全部合理。
她就是一個靠造假獲得高位的人，名不副實。
此刻陳安喬覺得屈辱無比。
“這種嗟來之食……”她吸了吸鼻子，倔強地揚起下巴，“我不吃。”
秦師意靜靜地看著她，那熟悉的、仿佛在看不懂事孩子的輕微不耐，讓陳安喬瞬間繃緊了脊背，準備迎接她鋒利的話語。
可秦師意隻是歎了口氣，
她垂下眼簾，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行。不吃就不吃吧。你把付威治罵得狗血淋頭，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秦師意挑眉看著她，“這樣，你現在就去係統裡提交辭職報告，我立刻批。明天人力就能辦完手續，後天你就能收拾東西，乾乾淨淨地走人。”
“我……”
陳安喬沒料到她會這麼說，一時隻覺得那股氣堵在胸口，更難受了。
秦師意這才露出笑意。
“怎麼？真讓你走，你又不樂意了？”
她微微偏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洞察，“陳安喬，你哪裡是真的不想要這嗟來之食？你隻是不甘心跪著接。你想要的是黃袍加身，是三顧茅廬，是站著，還得體體麵麵、風風光光地把山頂的風景和山腳下的實惠，全都掙了。”
摩卡壺殘留的餘溫烘出最後一點醇厚的香氣，無聲地浸潤在兩人之間緊繃的空氣裡。
陳安喬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秦師意的話像針似的，精準地刺破了她的虛榮外殼。
就算是造反得來的皇位那也是皇位。
陳安喬不是不要皇位，而是無法接受自己珍視的勝利被染上汙點，無法接受自己可能隻是別人棋盤上一枚被精心操縱的棋子。
秦師意還是太了解自己，一下就揭開了她吸附在臉上的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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