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經過測算的！你那個姓盧的主廚，他雖然做菜一般，可搞噱頭端架子一流啊。我和他打配合，保準你下一個季度的利潤，蹭蹭上漲！”
付威治盯著那深色的料理包，沉默了很久，最後他默默開口道：“萬一被發現了呢？”
周明遠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不屑。
“發現來，那就是采購的供應商出了問題。”
付威治眼神微動。
“……下麵人自作主張，跟你有什麼關係？把那個采購開掉，發個聲明，過幾天就沒人記得了。”
他靠回椅背。
“小付總，你父親任職的時候，萬州就是這樣運營下去的。隻不過那時候沒有預製菜，隻有高級的調味料，切配的工作不能省。現在食品供應鏈發展完全，想要實現全包不是問題。你要是實在過不了心裡那一關，那就保留一部分現做的。”
周明遠顯然已經想的很周到了。
“甜點，海鮮，蔬菜。這些東西不方便預製，出菜也比較快，你隻需要留兩個上灶的，也好節約你的用人成本。”
付威治盯著那些資料，心突然跳得很快。
周明遠說得其實不無道理。
眼下的萬州，如果不能在保證出品的情況下降本增效，那絕對是撐不到明年的。
可是……
他心裡總有一股不安。
“周總，你為什麼要幫我？”
周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付總，我不是幫你。，我是幫你爸。”
他放下茶杯。
“我和你爸是老交情了。他現在走投無路，我怎麼能不幫忙呢，你放心，這些料理包，我不收你的錢，你先拿一批貨去試，試出來，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在正式合作也不遲。”
付威治看著他。
那笑容，怎麼看都讓人不舒服。
但他沒有別的路了。
“你什麼時候能送貨？”
周明遠眼睛亮了。
“馬上，你想要多少？”
付威治舉起桌前的料理包，沉吟片刻到：“你有的菜色，每樣給我十包。錢先從我的私人賬戶走，就當是我個人買的。”
“明白。”
周明遠笑了。
付威治雖然學的是餐飲管理，可說起來，他進後廚的次數，甚至還沒有人事經理進來的多。
工作間夾雜著油煙和捂久了的飯味，總讓他不自覺的乾嘔，一天都不想吃飯。
從辦公室的玻璃牆看出去，能看見後廚灶台上堆著沒洗的鍋，操作台上擺著切了一半的菜。
幾個廚師懶洋洋地靠在牆邊玩手機。
毫無士氣。
這樣的狀態在秦師意離職後屢見不鮮。
付威治抱著一個紙箱，站在後廚工作間門口看了很久。
箱子不大，普通快遞紙箱，封口膠帶貼得整整齊齊，上麵印著幾個字。
他低頭看看箱子，裡麵碼著幾十包料理包，透明包裝，能看見裡麵褐色的肉塊、濃稠的醬汁。
每一包上都貼著菜色標簽，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麵前多了一個人，看穿著，應該是一個小幫工。
二十出頭，瘦瘦小小的，看著挺機靈。
付威治把手裡的料理包箱子塞進他手裡，“搬進去，你跟我過來。”
小李看了一眼付威治，聽話地抱起箱子走進後廚。後廚人看見付威治進來，都愣了一下，相互提醒著趕緊起身整理灶台。
付威治沒理他們，徑直走到最裡麵的操作台。
“放這兒。”
小李把箱子放下。
付威治打開箱子，拿出那包紅燒肉，遞給小李。
“把這個熱一下，裝盤，擺好看點。”
小李接過來，低頭看了看包裝上的字愣了一下。
“付總？加熱這個嗎？”
“是。”
付威治努努嘴，“讓你做，你就做。”
小李不敢再問，趕緊打開袋子，把料包倒進鍋裡加熱。
付威治站在旁邊看著。
三分鐘。
油鍋滋滋響，料包裡的醬汁化開，肉塊在鍋裡翻滾，冒出一股濃鬱的香氣。
小李把肉倒進盤子，又切了點蔥花撒上去，擺了兩朵焯過水的西蘭花在旁邊，很中規中矩的擺盤。
“好了，付總。”
付威治盯著那盤菜。
肉是肉的顏色，醬汁濃稠油亮，蔥花翠綠，擺盤也算精致，乍一看，和現做的紅燒肉沒什麼區別。
他看了一眼小工，低頭端起盤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走出後廚。
前廳裡，幾個主管正在開小會，財務總監也在，付威治把盤子往桌上一放。
“都嘗嘗，盧主廚新做的。”
眾人三三兩兩圍過來，開始試菜。
付威治盯著每一個人的反應。
沒人皺眉，沒人吐出來，也沒人拍桌子指出這是預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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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石頭，落下來了一點。
“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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