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驚蛇。”
陳安喬點點頭。
兩個人並排往裡走。
工廠為了準備這次活動做得很隆重。
門口擺著一張簽到桌，還有兩個花籃，後麵坐著兩個年輕姑娘，穿著統一的紅色馬甲。
陳安喬遞上邀請函，姑娘看了看，並沒發現什麼異常，低頭做好記錄後，就遞給她一個胸牌和一袋資料。
“王女士，李先生你們好——胸牌在這裡。”
周揚接過胸牌別上。
進了大門，裡麵是一個不大的院子。
幾棟廠房排列整齊，地麵清掃得乾淨，花壇裡種著月季，開得正盛。
此刻廠房內已經來了十幾個人，三三兩兩站在院子裡聊天，有人拎著公文包，有人拿著手機拍照，看起來都是正經的采購商。
陳安喬和周揚站在角落裡，假裝看資料，眼睛卻在飄著廠房各處。
“周揚你發現沒。”
“什麼。”
周揚低聲問。
“這個廠子太新了，簡直像是為了做這場活動，臨時翻修的。而且剛剛接待我們的前台，動作也不太嫻熟，相互之間也不認識。”
周揚點點頭。
“我在網上查過這家廠商，注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我去他們公司網頁上標明的大客戶那裡打聽了，實際並沒有業務往來。我覺得，這很可能隻是周明遠為了圈錢，臨時做出來的空殼公司。”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的動作就得快啊。”
陳安喬微微皺眉，“萬一今天他騙了幾個冤大頭，直接拿錢跑路，我們上哪裡捉他去。”
“你別衝動！”
周揚一聽陳安喬這話就有些著急，“你忘了剛剛鐘律師怎麼說的了，機會還會有，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各位老板——”
陳安喬本想反駁幾句，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從辦公樓裡走出來，打斷了她和周揚的對話。
“歡迎來到味鮮達，我是市場部的王經理，今天的參觀由我陪同。咱們先聽推介會，再看生產線，也給大家安排了簡餐，有什麼問題隨時問我。”
陳安喬和周揚對視一眼，跟上眾人的隊伍，一起走進一棟小樓。
二樓是一間會議室，長條桌，投影幕，每人麵前放著一瓶礦泉水。陳安喬和周揚坐在最後一排。
推介會就和大部分供應商的活動一樣。
一個年輕人上台，放PPT，講公司的發展曆程、產品線、品控體係，數據詳實，圖表漂亮，看起來非常正規。
“……我們的產品，從原料到成品，全程可追溯。每一批貨都有檢測報告，每一個環節都有記錄。接下來請大家看一段生產車間的視頻——”
投影幕上出現了生產線的畫麵。
工人們穿著潔淨服，戴著口罩和帽子，操作規範，流程清晰。
“挺像回事的，要不是我知道內情，恐怕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周揚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忽然笑了一聲。
“聰明反被聰明誤。”
陳安喬一愣。
“什麼意思？”
周揚看了她一眼，低頭湊近道：“你不覺得，他們的車間太乾淨了嗎？”
陳安喬不明白。
“乾淨不好嗎？”
“做工廠的都知道，產品不可能百分百無暇，生產車間絕對做不到完美。他們想展示專業這沒有錯，可嫻熟的車間，會主動告訴客人，他們最大的錯誤範圍，以便供應商參考，可他們沒有。很顯然，製作的人對這個商業上的暗規矩很不熟悉。”
陳安喬微微點頭。
“原來是這樣。”
開了一段時間的會，一行人又被帶進了車間廠房。
穿過院子，走進最大的那棟廠房就能看到生產線。
運轉過程中，混合著油脂和調料的氣味撲麵而來，傳送帶上，一袋袋料包從灌裝機裡吐出來，經過封口、噴碼、裝箱，碼上托盤，工人們戴著帽子和口罩，操作熟練。
忽然，陳安喬注意到了一個人。
生產線中段，一個男人正在往機器裡加料。
五十多歲，矮胖身材，戴著黑框眼鏡，他抬起手擦汗的時候，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是他！
陳安喬想靠近，老馬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參觀隊伍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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