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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麵地點在江邊的一家茶館，靠近老城區，晚上沒什麼人。
秦師意到的時候，付威治已經坐在裡麵了。
他瘦了很多，眼神憔悴。頭發沒有打理，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身上除了一件襯衫外再也沒有任何配飾，如果不是那張臉絲毫未變，秦師意簡直要懷疑，眼前這個人是不是付威治。
“師意。”
付威治看到秦師意的第一眼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他從容地笑著，眼神緊緊盯著他。
秦師意在他對麵坐下。
茶館的燈光昏黃，照得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隔著茶桌，雜糅在一起。
秦師意的呼吸略沉，目光落在他卷曲的袖口：“這麼弄成這樣。”
“我媽斷了我的生活費，我的積蓄本來就沒多少。”他有些自嘲似的笑笑，“我的那些朋友一聽說我家裡出了事，都不願意借錢給我，聚會也不帶我玩了。”
秦師意看著他沒出生。
“師意，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秦師意想了想。
“七年。”
“七年。”付威治重複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七年，我追了你兩年，恨了你一年。剩下的三年，都在跟自己較勁。”
他抬手，湊近秦師意的臉頰，可看到她眼裡的犀利冰冷，又收回了手。
“我以前總覺得，女人不都這麼回事嗎？我有錢，有人脈，你有野心，所以你想利用我，可以，這沒有問題。”
付威治微微皺眉：“可你利用我的資源，利用完了就把我一腳踢開。我恨了你很久。恨到想毀了你，恨到覺得你活該。”
秦師意沒說話。
“對不起啊。”
付威治的聲音低下去，“我才發現，我不是恨你。我是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沒本事，恨我自己留不住你，恨我自己，除了付家這個姓，什麼都沒有。”
秦師意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瑞典暴雪斷電的那個晚上。
所有交通全部停運，斷水，斷電，兩人身邊吃的也快吃完了。外麵狂風呼嘯，樹枝石頭劈裡啪啦往下砸。
她害怕了，一個人窩在房間一句話不說，那時候付威治從包裡掏出來兩包方便麵，自己拆了民宿的燈管，自製了一個蓄電池做的電熱爐，才讓她吃上十二個小時來的第一頓飯。
“你還記得愛爾蘭那次嗎？”
付威治忽然問。
秦師意看著他。
“下大雪，輪船停運，我們在碼頭等了四個小時。”付威治看著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你把我的大衣披回去，我說我不冷。其實我冷得要死。”
他轉過頭，看著秦師意。
“我和你，其實一起做過很多事，或許一開始我是圖你漂亮，有能力，可後來到底是見色起意還是出於真心，我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
秦師意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杯茶。
“師意啊。”
付威治咧嘴乾笑了兩聲，眼睛有些乾澀。
他努力抬起頭，笑著看著她：“事到如今，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麼多年，你對我到底有沒有動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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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師意抬頭看著他。
“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問這個嗎？”
“不管你信不信。”付威治苦笑，“我真的有想過要娶你，可惜，我沒本事，我看不透你，更不懂你，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後悔。可我就想要一個答案。”
付威治依舊死死盯著她。
“你對我到底……”
“我是真心想跟你試試的。”秦師意放下杯子，打斷他，“我說了，你信嗎？”
付威治沉默了很久。
“付威治，你活得太幸福了。”
秦師意嗤笑一聲，“你的人生，不需要努力就可以過得很好，而我，想要什麼都要去爭，去搶，去玩手段，去交易。”
付威治沒說話。
“你想象中的我，聰明、漂亮、有野心，能陪你應酬，能幫你撐場麵，能讓你在朋友麵前有麵子。”
秦師意的聲音放輕了，“可真正的我，會發脾氣，會不講道理，會在半夜睡不著的時候一個人坐著發呆，你受得了嗎？”
付威治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受得了。”付威治看著她，“你總說我做不到，可你信過我嗎？你真心的信任過我嗎？你沒有，秦師意，你相信任何人，你甚至相信我媽，但你從來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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