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經理看到孫經理遞過去的那張金色貴賓卡，臉上的職業假笑瞬間變得真誠了許多，連腰闆都微微往下彎了半寸。
“原來是VIP客戶，兩位請跟我來，貴賓室在二樓，不用在下麵排隊……”
大堂經理雙手把卡遞還給孫經理，恭敬地在前麵引路。
聽到“不用排隊”和“貴賓室”這幾個字，躲在孫經理背後的紀蘅才稍微喘上了一口氣。
她伸出兩根手指，死死捏住孫經理西服外套的一角，像個亦步亦趨的背後靈，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走上了二樓。
二樓的VIP室隔音很好，一關上門，樓下大廳那種讓人窒息的嘈雜聲就被徹底隔絕了。
房間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真皮沙發軟綿綿的。
孫經理引導紀蘅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非常懂分寸地退到了門邊，保持著一個既能提供安全感、又不會讓僱主覺得被打擾的距離。
一個穿著得體職業裝的中年女行長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闆電腦。
她一擡頭，就看見了縮在寬大真皮沙發裡的紀蘅——黑帽子、黑口罩、黑墨鏡，外加一身鬆鬆垮垮的黑衣黑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正在被通緝”的可疑氣場。
女行長愣了半秒，又看了一眼站在門邊、西裝革履氣場強大的孫經理。
憑藉著多年銀行反詐培訓的職業敏感度，女行長的眼神瞬間多了一絲警惕。
這畫麵怎麼看，都像是一個被精神控製的無知少女，正被背後的黑手脅迫著來銀行辦理大額轉賬。
“您好，請問是紀蘅女士嗎……”
女行長走到茶幾對麵坐下，語氣雖然溫和，但眼神裡帶著審視。
紀蘅縮在衛衣裡，緊張地絞著手指，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悶悶的，甚至還有點發抖：“是……是我……”
看著桌上果盤裡擺著的幾顆免費的高級薄荷糖，紀蘅摳搜的本能發作了。她趁著女行長低頭看平闆的功夫，以極快的手速摸了兩顆，做賊似的塞進了自己寬大的衛衣口袋裡。
“拿兩顆糖潤潤嗓子……反正是不花錢的……”她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女行長擡起頭，把平闆電腦放在桌上：“紀女士，由於您的賬戶發生了一筆三百萬的大額支出，觸發了總行的反洗錢和防電詐風控。我們需要先進行一下本人的人臉識別，請您稍微摘下帽子和口罩，配合一下鏡頭……”
人臉識別。
這四個字對社恐來說，無異於當眾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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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蘅的手死死抓著衛衣的領口，拚命搖頭，聲音帶著哭腔：“不摘行不行……我卡帶了，密碼也記得，身份證也在……我真的不想露臉……”
她越是抗拒，女行長眼裡的懷疑就越深。
被害人不敢露臉，不敢說話，這完全符合被傳銷組織或者殺豬盤團夥脅迫的特徵啊。
女行長隱晦地瞥了一眼站在門邊的孫經理，然後把身體往前傾了傾，用一種隻有紀蘅能聽懂的、充滿暗示的溫柔語氣輕聲說：
“紀女士，您別害怕。這裡是國有銀行，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您做不想做的事。如果您現在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製，或者您正麵臨某種難以啟齒的威脅……您可以眨眨眼，或者在這個屏幕上隨便畫個圈，我們內部有通道可以直接聯繫轄區派出所，保證您的安全……”
紀蘅愣住了。
隔著黑漆漆的墨鏡，她獃獃地看著腦補了一大出警匪大戲的女行長。
“沒有威脅……沒人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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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緊辦完業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紀蘅咬了咬牙，狠下心把臉上的口罩往下扯到了下巴處，又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露出一雙因為長期熬夜而帶著點黑眼圈、像受驚小鹿一樣的眼睛。
她湊到平闆的鏡頭前，僵硬地眨了眨眼，完成了活體檢測。
“滴，認證成功。”平闆發出提示音。
紀蘅如蒙大赦，火速把口罩和墨鏡重新戴好，再次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封印在黑暗裡。
女行長看著平闆上的係統資料，確認了眼前的黑衣女孩確實是身價千萬的賬戶主人，稍微鬆了一口氣，但反詐的流程還得繼續走完。
“好的紀女士，身份核實無誤。接下來需要您提供一下昨天那筆三百萬資金的消費用途憑證。如果是轉賬給他人，我們需要核實對方身份；如果是購買了什麼高價值物品，我們需要看一眼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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