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月梢枝頭，夜色已深。
兩道身影從兇塔中出來，桑桉看著自己身上血跡斑駁、殘破不堪的衣服，跟泡了漿的乞丐裝一樣，罕見的對一件衣服升起了愧疚感。
桑珩自是也注意到了她衣服的不能看，替她做出決定:“破成這樣了，別要了，要是喜歡，再去做一件一樣的就行。”
桑桉“嗯”了一聲，她倒也沒那麼將就，朝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術，換了一身衣服後，“走吧，大哥。”
桑珩不動，他握住她的手，吐出兩字:“方
法。”
桑桉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桑珩在說什麼，愣了幾秒才想起來，她反握住他的手，平靜道:“去我院子，或者去你院子，我再告訴你。”
桑珩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去你院子。”女孩子晚上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他捏了一張傳送符，帶著她離開後山，回到符峰。
……
符峰
二人並排走在寂靜的道路上，桑桉倒是看起來和往日一樣，時不時和桑珩說些什麼，桑珩也有問必答，句句有回應。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終身大事上，桑桉屬實是好奇，畢竟原著裡桑珩是唯一一個沒有明確表示有喜歡的人的親傳，他除了對桑妄，對誰都一樣冷淡，對沐顏苒也是。
可他和桑妄也不可能，這兩人磕親情的倒比較多，再進一步就過不了審了。
趁這個空閑，桑桉問了出來:“大哥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桑珩語氣淡淡道:“沒有。”
桑桉:“那你喜歡什麼類型啊?”
桑珩:“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呢?”
桑桉走到他身前，正對著他往後方的道路走，給他舉了幾個例子，“可愛嬌俏的，性感撩人的，溫柔體貼的，英姿颯爽的，冰冷凍人的，大哥你沒有一個有感覺的嗎?”
桑珩看著她這奇怪的走路姿勢，將她身體扭回來，聲音冰冷又果決:“沒有。”
“我不會喜歡上誰。”
桑桉迷茫:“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桑珩嫌她走得太慢，一個提溜將她抱起來，抱穩她，才接著道:“單純的沒這個想法而已，更何況家裡已經有你和桑妄了，沒必要再來一個，還是個不知底細的外人。”
桑桉又問:“萬一那個人你知底細呢?”
桑珩道:“知人知麵不知心。”
桑桉:好有道理。
她換了個話題，“大哥，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殺了很多人，你會殺了我嗎?”
桑珩也不問她為何會作出這種假設，認真回她:“看你殺的是什麼人。如果是殺惹了你的人，不管多少，殺了也無所謂，但若是濫殺無辜，我不會殺了你，但也不會放過你。”
桑桉把頭埋進他懷裡，悶聲道:“怎麼不放過我?”
“形同陌路，你我之間就此隻是敵人，再無其他關係。”
“……”
桑桉眸子裡的暗沉隱於夜色，她腦海裡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做的極為漫長的夢裡，她被謝懷瑾拐回魔界後，有一次見到桑珩時，和他的一段對話。
【她那時是笑嘻嘻問的:“桑珩，連你也要殺我嗎?”
桑珩冷聲道:“你濫殺無辜。”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般，她笑了一聲，“無辜?這世上有誰是無辜的?你敢保證你手上就沒有無辜之人的血嗎?”
桑珩:“……你沾染的人命太多了。”
“多嗎?我覺得不多啊，也就幾十萬人而已，連修仙界的千分之一都沒有。”
“不過可惜，我抓了你們中的第一，到現在也還沒打碎他的傲骨，但也快了。”
“你打不碎的，他那樣一個人，怎麼會屈服於你?”
她如同執念般開口:“打得碎的，很快我就能打碎了。”】
桑桉眸子裡暗色洶湧，上一世的……記憶嗎?
在那漫長的夢境裡，真的如沐顏苒所說，她打碎了裴晏辭的一身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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