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桑桉帶著謝懷瑾進入妄念室。
二人圍繞著圓桌，相對而坐，一時誰也沒有開口。
半晌，謝懷瑾布了個結界，打破寂靜:“師妹知曉了我的魔族身份，沒什麼要說的嗎?”
桑桉淡定道:“沒有，師兄又沒有做不好的事，是不是魔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仙界和魔界又沒有什麼大仇恨。”雖然之後就不一定了。
謝懷瑾見她眼裡真摯，提起魔族時，並沒有對魔族的厭惡，試探著問道:“你覺得魔界怎麼樣?”
桑桉想了會兒，道:“我沒去過，但聽聞魔界四麵環海，每時每刻都是漆黑一片，不分白天和黑夜。”
“裡麵的人受隔絕和壓抑的環境等因素影響，天性涼薄，不重感情，嗜血殘暴，以殺戮為樂。”簡直恨不得把所有不好的辭彙往魔族身上安。
謝懷瑾張了張嘴，卻無從反駁，魔界確實大部分人皆是如此，雖然很多終其一生，都沒有那個機會殺戮就是了。
桑桉看他不說話，笑了一聲，“但我看師兄並不是如此。”
謝懷瑾不想在這方麵騙她，“我是，隻是你沒看到罷了。”
桑桉不甚在意道:“是又如何?師兄殺過無辜之人嗎?”
謝懷瑾搖了搖頭，“沒有，迄今為止就殺了幾個不長眼的。”
“那師兄害過人嗎?”
“…沒有。”
“師兄做過惡事嗎?”
“小時候不小心把魔宮的廚房炸了，還炸了不止一次算嗎?”
“不算。”
“幾年前研究法術，讓一頭豬和一條狗變出了翅膀飛上天算嗎?”
“……不算。”
謝懷瑾黑沉沉的瞳眸鎖住她，“那我想將你拐回魔界，算嗎?”
桑桉堅定無比道:“不算。”
謝懷瑾質問道:“為何不算?你去了魔界，除了花不完的錢和權力地位，還有我能給你的，什麼都沒有。”
桑桉: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就夠了呢?
她組織好措辭，道:“沒事，我不要其他的。”
謝懷瑾覺得她在說謊，“你的親人呢?”
桑桉絞著手指，“沒了我，他們不用再為我憂心來憂心去，隻會更好。”
謝懷瑾:“裴晏辭呢?”
桑桉停止絞動手指，眼瞼低垂，“他隻是我師兄，最多有個三個月的師徒關係，等我和你離開，就什麼關係也沒有了。”
謝懷瑾回想起裴晏辭說過的桑桉不喜歡他，問當事人:“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
桑桉誠實道:“有一點點，但和某些東西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沒那個必要，這又不是必需品。”
“……”
謝懷瑾心底突如其來一陣痛楚，像是因桑桉說有一點點喜歡裴晏辭而痛，又像是因她說喜歡微不足道、沒必要而痛。
良久良久，他壓下痛楚，“嗯”了一聲，撤掉結界，起身離開，“師妹我還有事，先走了。”
桑桉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臉上笑意落下。
她又待了一會兒，起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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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太陽初升，日光粼粼灑落在地麵，卻是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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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居
微風陣陣，日光透過樹梢，在地麵灑下斑駁的光影，也給樹下坐著的白衣男子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謝鈺坐在石凳上，眉眼低垂，手裡把玩著幾個黑白撞色的小瓷瓶，似是在等誰來。
又過了一會兒，一襲杏黃色抹胸長裙的女子邁著隨意又沒有規律的步伐朝他走來。
謝鈺聽到腳步聲，把玩瓷瓶的動作不停，直到桑桉走到他身前，坐下，他才喊了一聲:“姐姐。”
桑桉“嗯”了一聲，神色隱隱有些冷，聲音也是，“弟弟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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