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紅色激光點，如同一隻毒蛇的眼睛，死死咬在老陳赤裸的、布滿詭異紋理的胸膛上。每一次心跳，都彷彿要將那微小的光點震碎，卻又被其冰冷的殺意牢牢釘在原地。
“不許動。丟下武器。”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電子合成音毫無起伏，在寂靜的通道中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支流線型的能量步槍穩穩地端在對方手中，槍口沒有絲毫顫動。
老陳的血液幾乎凍結，大腦在最初的空白後，瘋狂運轉起來。逃？通道狹窄，對方堵在唯一的出口，步槍在手，他絕無可能快過能量射線。打？他手裡隻有半截能量耗盡的金屬手指和一塊碎片，而對方全副武裝，裝備精良。求饒？麵對“玄”的人，這毫無意義。
他強迫自己冷靜，壓下喉嚨裡的腥甜和肋部的劇痛。身體表麵那些幽藍與古銅色的紋理，在極緻的危機刺激下，微微發燙，彷彿在自發地調整著狀態。腦海中，剛剛領悟的那些關於“能量引導”和“結構協調”的皮毛知識，此刻變得無比清晰——不是用來攻擊，而是用來…偽裝？ 或者，穩定。
他慢慢擡起雙手，攤開手掌，示意自己手中“沒有武器”。碎片被他緊緊攥在左手掌心，幽藍的微光被他用身體和手掌巧妙地遮擋了大半，隻從指縫間漏出些許。
“我…迷路了。”他用嘶啞乾澀的聲音，儘可能平靜地開口。眼睛沒有去看那紅色的激光點，而是直視著對方麵甲上那兩個暗紅色的觀察孔。“在地下… 找水，掉下來的。”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簡單、也最難以查證的說法。一個誤入地淵的、僥倖未死的倒黴蛋。
“迷路？”電子合成音重複了一遍，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對方的槍口沒有放下，反而微微下移，似乎將老陳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那目光（如果那能稱為目光的話）掠過老陳赤裸的、布滿新舊傷痕和詭異紋理的身體，掠過他腰間用破布包裹的鼓鼓囊囊的東西，最後停留在他緊握的左手。
“你手裡拿的什麼？張開手。”命令簡短而直接。
老陳的心猛地一沉。碎片！對方注意到了碎片的光！他不能交出去！這是他與“夥伴”唯一的聯繫，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眼下可能唯一的變數。
“是…是塊會發光的石頭。”他一邊拖延，一邊瘋狂思考。“在黑暗裡用來照明…**”他緩緩鬆開左手手指，讓碎片的幽藍微光更多地透出來，但沒有完全攤開手掌。
“照明石？”對方似乎嗤笑了一聲（電子合成音難以分辨），槍口重新擡起到老陳的頭部。“地淵深處，獨身一人，身負…‘結構’汙染痕跡，手持未知能源體。你的故事很糟糕。”
對方認得“結構”汙染的痕跡！而且，將碎片稱為“未知能源體”！這意味著他們對“方尖碑”和這類東西並非一無所知！
“丟下所有東西，慢慢走過來。不要有任何多餘動作。”對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和更強的威脅。“最後一次警告。”
老陳的餘光瞥向洞窟內。那幾名正在飛船殘骸旁忙碌的“玄”成員，似乎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有兩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向這邊張望。但暫時沒有過來的意思，可能認為一個守衛足以控製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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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拖了！一旦被繳械、被控製，他將失去所有反抗的資本，下場要麼是被當做實驗體，要麼是直接被處決。
怎麼辦？碎片…碎片一直在“渴望”著飛船內部！剛才那強烈的共鳴…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老陳的腦海。
他慢慢彎下腰，做出要將手中碎片放在地上的姿態。同時，他集中起所有的意誌，不是去“控製”碎片，而是將自己那強烈的“求生慾望”、“對飛船內部的好奇”以及… 一絲刻意模擬的、“藍圖”中關於“能量共振喚醒”的模糊感知，通過與碎片血肉相連般的聯繫，瘋狂地“灌注”進去！他不是要攻擊，而是要“呼喚”！呼喚碎片與前方那艘沉寂飛船之間可能存在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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