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綠色的“天幕”光芒,隨著某種老陳無法理解的規律,再次變得明亮柔和,彷彿這片地下世界迎來了它的“清晨”。那奇異的、如同呼吸般脈動的光輝,均勻地灑在苔蘚地毯、熒光植物和潺潺溪流上,將夜晚的璀璨熒光調和成一片更加清新、充滿生機的淡綠色調。
老陳在“蘑菇屋”下睜開了眼睛。睡眠出奇的深沉,沒有噩夢,沒有警戒。醒來時,肋部的疼痛已經減輕到可以忍受的程度,身體的疲憊感也消散了大半。口中咀嚼的、帶有清新植物香氣的空氣,和身下苔蘚傳來的溫潤觸感,都讓他有種不真實的安寧感。但右手中“核”那穩定而清晰的脈動,以及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悲傷的“低語”,都在提醒他,這裡並非避世桃源,而是肩負著沉重使命與秘密的“庇護所”。
他吃了一些昨夜採摘的果實,喝足了清冽甘甜的溪水。然後,他開始為渡河做準備。
河對岸那片帶有金屬紋路的岩壁,以及“核”明確指向的方向,是他必須探查的目標。那持續不斷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低語”,與“核”的脈動產生的微妙共振,讓他有種直覺——那裡隱藏著與這個“伊甸殘片”、與“守護者”、甚至與“播種者”最終命運相關的重要線索。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核”和“記錄”薄片貼身攜帶,是最重要的物品,也是最大的“能量源”和“信標”。“水晶”能量耗盡,黯淡無光,但他還是將其小心收好。“藍圖”捲軸、“地淵記錄”金屬闆、焦黑盒子、灰白石片以及那半截“金屬手指”,都用柔韌的大葉片和撕下的衣物布條重新包裹、捆紮結實,背在身後。這些東西或許用得上,也可能是未來與“夥伴”(如果還能聯繫上)或其他勢力交涉的“憑證”。
他走到溪邊,仔細觀察那條發光的、緩緩流動的地下河。河麵在此處大約有兩三丈寬,河水清澈,可以看到水底潔白的細沙和圓潤的鵝卵石,以及那些悠然遊弋的發光小生物。水流看起來並不湍急,但深度不明。最重要的是,他對水中是否潛藏著未知的危險一無所知。
直接遊過去風險太大。他需要工具,或者…用“結構”的方式。
他走到河邊一叢高大的、枝幹堅韌的熒光灌木旁。這種灌木的枝條修長而富有彈性,是製作簡易工具的好材料。他用一塊鋒利的石片(從溪邊撿到的),費了些功夫,砍下幾根長度合適的枝條。**
然後,他嘗試運用腦海中“藍圖”的知識。不是複雜的能量構築,而是最基礎的“物質韌性強化”和“簡單捆縛結構”。他將枝條並排放在地上,集中精神,調動體內那微弱的、來自“核”和周圍環境的“生機”能量,按照“藍圖”中某種最簡單的“紋路”,將能量緩慢“浸潤”到枝條之中。**
過程比用能量引導療傷更加艱難。他必須精確控製能量的流向和強度,既不能太弱無效,也不能太強損壞材質。失敗了幾次後,他終於成功地讓手中的枝條發出了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不可見的“瑩潤”光澤,觸感也變得更加“堅韌”和“輕盈”。這種“強化”效果很微弱,但用來製作一個簡易的“浮筏”或“探路杖”,應該足夠了。**
他又用柔韌的藤蔓(另一種攀附在發光樹上的植物)將這些強化後的枝條緊緊捆紮在一起,做成了一個約莫半人寬、一人多長的簡陋“筏子”。雖然粗糙,但結實度和浮力看起來都不錯。**
準備妥當,他將“筏子”推入河中。筏子穩穩浮在水麵,沒有散架的跡象。老陳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一根當做撐桿的長樹枝(同樣經過微弱強化),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
筏子微微一沉,但很快穩住。他半跪在筏子上,用撐桿試探著水深。河水比看起來要深一些,中間部位大概能沒過他的頭頂。他開始用撐桿抵住河底,緩慢而穩定地向對岸撐去。
河水冰涼,帶著一股奇異的、令人精神一振的能量氣息。那些發光的、如同小魚或小蝦般的生物,在他周圍好奇地遊弋,有的甚至碰觸到了他的皮膚,帶來一種微微的、麻癢的觸感,但並無惡意。整個過程出奇的順利,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就在他即將抵達對岸時,手中的“核”突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脈動”!同時,他感覺到腳下的河水,似乎“流動”的“方向”和“速度”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一種無形的、溫和卻堅韌的“阻力”,彷彿一道“透明的水牆”,悄然出現在筏子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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