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用自身的火,去“焚燒”這扭曲,去“凈化”這殘骸,去完成那些消逝者最後試圖執行的、“以本塔為牢籠鎖死它”的、未竟的意誌?
守墓人沒有明說。這或許本就是一道留給她的、殘酷的抉擇。
信任那扭曲聲音的蠱惑?還是信任守墓人那句語焉不詳的提示,以及自己內心那份對“序火”、對“古星之木”、對體內尚未被完全侵蝕的契約烙印的、微弱的感應?
暗紫色的精神觸鬚,已經蔓延到了她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甜膩的腐敗氣息幾乎讓她窒息。腦海中的低語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有說服力,試圖瓦解她最後的抵抗。
就在那光芒幾乎要觸及她皮膚的瞬間——
晨星猛地閉上了眼睛。
不是出於恐懼或放棄。
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向內收束。
屏蔽掉那惡意的低語。
屏蔽掉契約烙印對抗帶來的劇痛。
屏蔽掉銀色裂痕的警告刺痛。
屏蔽掉身體每一處傳來的疲憊與寒冷。
她的意識,沉入內心深處。
那裡,並非一片黑暗。
有一簇極其微弱的、彷彿隨時會被吹熄的、銀色的火苗,在她靈魂的深處,靜靜地燃燒著。那是來自“序火紀年”的饋贈,是“知識”都無法準確描述的、她自身“特質”的體現,是與古星之木共鳴後留下的一絲印記,也是她歷經生死、掙紮至今仍未熄滅的……“自我”。
還有那冰冷的、與靈魂緊密相連的契約烙印。此刻,在內部感知中,它不再僅僅是灼痛的源頭。它的結構,那些複雜到無法理解的紋路深處,似乎也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純凈的、金色的光點,在艱難地、頑強地閃爍著,抵抗著來自外部深淵侵蝕的共鳴壓力。那是……未被汙染的、契約本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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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左臂上,那道銀色的裂痕。此刻,在內部感知中,它不再僅僅是疼痛和警告。它像是一道冰冷的、卻異常“堅固”的屏障,又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鋒銳無比的“鑰匙”。
用……火……點燃……
如何點燃?
投入自身,作為薪柴?不。那不是點燃。那是餵養,是自毀,是讓深淵的侵蝕,藉由她的“火種”,變得更為強大、徹底。
那麼……
用火,去焚燒不該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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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火,去點燃……希望?
即使那希望,渺茫如風中殘燭。
即使那代價,可能是自身的一切。
但有些路,一旦看清,就無法回頭。
晨星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迷茫,不再充滿痛苦,隻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決絕的平靜。瞳孔深處,那一點微弱的銀焰,彷彿被注入了某種堅定的意誌,驟然變得凝實、銳利。
她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暗紫色的精神觸鬚,似乎因為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而微微一頓。
晨星擡起左手,不再顧忌左臂銀色裂痕傳來的、幾乎要撕裂手臂的劇痛。她將食指,再次狠狠按在已經凝結的血痂上,用力擠壓。
鮮血,再次湧出。
但這一次,她沒有將血抹在布條上。
她看著自己指尖那殷紅的、帶著微弱體溫的血珠,然後,緩緩地、堅定地,將流血的手指,點向了自己的眉心。
點向了那靈魂深處,銀焰燃燒的位置所在的身體映射之處。
“如果‘點燃’需要一個儀式……”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在死寂的廢墟核心回蕩,清晰地壓過了那些低語的殘響和誘惑的呢喃。
“如果‘薪柴’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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