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隊騎馬的人疾馳了過來,為首那人是文官打扮,左手拉著韁繩,右手高舉著聖旨,身後則是幾十個身穿盔甲的甲士,其中一人還在唱喊。
白二依靠家中政治勢力才得以來這肥差稅關衙門來任職,雖是如此,但還從未聽過聖旨,此時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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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怔怔出神,不明所以的還有海瑞,這窮山僻壤的突來聖旨是所為何事?
轉眼間那隊人馬已經奔至眼前,勒馬叫停,問道:「你們之中哪個是海瑞?」
「我便是海瑞!」
為首那文官細細打量了番海瑞,見其穿著樸實,衣服多有補丁,又想起海瑞的名聲,當下確定,立即翻身下馬,喊道:「海瑞接旨!」
海瑞心「咯噔」一聲,本能的雙膝一彎,已經跪拜聽旨。
隻見那個文官緩緩解開捲軸,輕輕將聖旨展開。
在場的白二以及稅關的差役還有圍觀看戲的百姓紛紛下跪同聽。
「茲有前右僉都禦史、兼應天巡撫瑞,剛正不阿,一心為民。
唯爾高標絕俗,直道禔躬。
視斯民猶已饑寒,恥厥辟不為堯舜。
矢孤忠而叩闕,抗言爭日月之光;出百死而登朝,攬轡勵澄清之誌…
公之秉節,素絲羔羊,歲寒鬆柏,烈日秋霜。
晚稱直節,聞於鄉裡…
故復起瑞升為左僉都禦史,即刻到京赴任,不得有誤…」
聖旨宣讀完,海瑞謝恩後。
文官立刻將海瑞扶起笑道:「卑職在此恭喜海公,不僅官復原職還更進一步!」
海瑞心臟撲騰撲騰狂跳著,久久不能平靜,他有些恍惚。
時隔多年,自己又要進京了,另一個政治春天就這樣事先毫無徵兆的來了。
「都聽了!青天大老爺官復原職啦!」
人群中不知是哪個大喊了一聲,當下圍觀的百姓沸騰了起來。
一時間,四處都響起了為海瑞慶賀的歡呼聲。
海瑞茫然地看著眾人,情不自禁地留下兩行熱淚…
此時白二癱死在原地,驟然之間,他與海瑞一高一低,當下立判。
他從人群中瞅見一個縫隙,想要偷爬出去,卻早已被一旁時刻盯著他的小民發現,他指著白二喝道:「貪官,你哪裡跑?」
聽見喊聲的百姓立馬猶如一堵牆似的擋在了白二前麵,海瑞回過神來,指著白二喝斥道:
「你這樣的官吏,如狼之貪,如虎之猛,敲詐百姓的膏血,用來迎合上官,自己貪汙,罪不可赦,依大明律,斬!」
海瑞說這幾句話似道道驚雷,猛烈的砸在白二心頭上。
聽了海瑞以及小民的訴告後,那文官當即下令:「來人啊,給我將這幾個賊人拿下,押回省裡慢慢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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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白二幾人求饒,文官身後的甲士早已閃出,像捉小雞似的將他們幾人提溜起來立馬拖走。
百姓見狀紛紛拍手叫好,海瑞待轉身時,那小民早已熱淚盈眶的跪下麵前感謝自己…
至此,海瑞在官場上被視為祥瑞、魔鬼,但在民間的百姓心中,他就是「神」,成為老百姓希望的寄託,是傳奇似的大英雄,不過,此就是後話了。
且說海瑞官復原職的消息迅速傳遍瓊山全縣,知縣立馬在縣衙擺下一桌宴席邀請海瑞赴宴,都被海瑞一一拒絕。
對他來說,即將啟辰前的這一晚,他隻想與老母用餐度過。
期間曾有官員勸他拿拿架子,朝廷讓他委屈了這麼多年,怎能一召就起呢?
最起碼也得推辭幾次,好稟其風骨,卻不料海瑞不以為然,他義正言辭的說道:「主上行特達之知,臣子不可無特達之報。區區虛襲,悉取焉!」
深夜,海母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起身披了個外套,拄著拐杖,朝院裡走去。
院外起了一陣微風,野外的蟲鳴聲斷斷續續傳來,海母拿起蒲扇一邊驅趕蚊蟲,一邊望著天際的星星發呆。
與此同時,海瑞也是無法入眠,過往的思緒像水池開了閘一樣流出來,把他僅存的一絲睡意衝得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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