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老公沒錯！嗯？等等，好像全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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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招待所，獨立會客室。
在林明陽那裡碰了一鼻子灰，鐘小艾決定換個思路。
她需要彈藥。
需要更多能證明林明陽濫用職權、公報私仇的彈藥。
而最大的彈藥庫，就是她的丈夫，侯亮平。
一通電話，以工作組核查情況的名義，一次沒有漢東方麵人員陪同的單獨談話，就這麼定了下來。
門被推開。
侯亮平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多日的壓抑，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眼神裡的火苗卻燒得正旺。
“小艾！”
看到妻子，他緊繃的神經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積壓的情緒轟然爆發。
“你可算來了！”
鐘小艾一身合體的西裝套裙，將她高挑勻稱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站起身，示意丈夫坐下，給他倒了杯水。
“慢慢說，怎麼回事。”
侯亮平哪裡坐得住，他像一頭煩躁的困獸，在小小的會客室裡來回踱步。
“還能怎麼回事！”
“漢東這地方，水太深了！官官相護，盤根錯節！”
“我一腔熱血過來反腐，結果呢？處處都是掣肘！到處都是看不見的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不甘，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尤其是那個新來的常務副省長，林明陽！”
侯亮平一提到這個名字，火氣就躥了起來。
“整個一老古董！思想僵化，滿腦子都是教條主義！”
“他眼裡就隻有那些條條框框的破程序，根本不看大局！”
鐘小艾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需要的就是這些。
這些來自當事人的，最直接的指控。
侯亮平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他憑什麼停我的職？還不是怕擔責任！”
“他就是怕我把案子查深了，捅出更大的婁子，影響他所謂的‘穩定’！”
“穩定？穩定就是把膿包捂著不讓它破嗎？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我跟你說，小艾，這個人絕對有問題！他這麼著急把我按下去，就是想保護某些人！”
侯亮平一股腦地，將自己所有的猜測和憤怒，全都傾瀉了出來。
在他看來，林明陽的行為，就是赤裸裸的政治迫害。
是地方保守勢力，對中央派來的反腐尖刀的瘋狂反撲！
鐘小艾起初還在認真記錄，試圖從丈夫的控訴中，梳理出可以用來攻擊林明陽的邏輯鏈。
比如，濫用職權。
比如，打擊報複。
比如，阻撓辦案。
可聽著聽著，她那握著筆的手，漸漸慢了下來。
秀麗的眉頭，也一點點地鎖緊。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侯亮平的控訴，聽起來義正言辭，充滿了英雄的悲壯。
但剝開情緒的外殼，裡麵的事實內核，卻讓她這個專業搞紀檢的人，感到陣陣心驚。
等到侯亮平終於說得口乾舌燥，停下來端起水杯猛灌。
鐘小艾放下了筆。
她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聲音卻比剛才冷了三分。
“亮平，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
“問啊！我說的句句是實！”
侯亮平抹了把嘴，梗著脖子。
鐘小艾的目光變得銳利，像兩把精準的手術刀。
“你抵達漢東後，省委組織部，還有省檢察院，有沒有找你進行正式的任職談話？”
“有沒有召開黨組會，公開宣布你的任命？”
侯亮平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沒有。當時情況緊急，陳海躺在醫院裡，線索隨時會斷，我等不了那些流程，就直接去反貪局了。”
鐘小艾的心，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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