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抓兩頭、穩中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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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這個年輕人的第二頭，跟他剛才說的那番話有三四分相似——
都在為“被凍結的乾部”爭取空間。
但角度完全不同。
他高育良是在“打感情牌”，拿陳岩石舉例子，試圖用人情軟化沙瑞金的立場。
林明陽是在“擺邏輯”。
乾淨的人就應該保，這本身就是組織工作的應有之義。
跟人情無關，跟私利無關。
同樣的訴求，高育良說出來是在護盤，林明陽說出來是在建設。
差距就在這一步。
“接下來是中間。”
林明陽的語速又慢了半拍。
“125個人裡頭，除去兩頭，剩下的大部分乾部，不好直接歸類。
說他們有大問題吧，證據不充分。
說他們完全沒問題吧，或多或少沾了些不太規範的東西。”
“這一類人怎麼辦？”
他自問自答。
“穩。”
“不急著定性，不急著處理。
給他們時間，讓他們在新的規矩和風氣下自我調整、自我修正。
考察期拉長一些，觀察窗口放寬一些。
能改的，改了就繼續用。改不了的，再做處理也不遲。”
林明陽的手從桌上端起茶杯，但沒有喝。
“我最擔心的，是兩種極端。”
他把茶杯擱回去。
“第一種——一刀切全免。
125個人不分青紅皂白全拿掉。
這麼乾確實痛快，但後果是什麼？
下麵幾千個乾部全看著呢。
今天是這125個人，明天會不會輪到我？
人心一散，隊伍還怎麼帶？”
“第二種——一風吹全放。
凍了幾天解凍了，算走了個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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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呢？下次再出'花帥'，我們拿什麼話去說？
規矩成了擺設，比沒有規矩還可怕。”
“花帥”這個詞被他用了回來，不輕不重地砸在桌麵上。
沙瑞金的右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一下。
高育良沒有動。
但他的後背在坐直。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林明陽的第二種“極端”，剛好踩在了他剛才那番話的邊界上。
加快考察速度，優先安排年齡到線的乾部——
如果操作不當，那就是“一風吹全放”。
這個年輕人的話，表麵上在分析兩種極端，實際上是在給高育良敲一記悶棍。
你提的方案如果變成第二種極端，那就是你的責任。
而他林明陽已經提前把話挑明了。
到時候誰也別說我沒提醒過。
“所以我的建議很明確。”
林明陽把兩隻手擱回桌麵，十指交叉。
“抓腐敗的一頭，交給紀委，鐵腕不鬆。
保好人的一頭，由組織部牽頭，儘快給出考察結論和安排方案。
中間的大多數，拉長觀察期，給政策、給空間、給機會，但同時也給壓力。”
“三條線同時走，各有側重，互不乾擾。”
他站直了身體。
“以上，是我作為分管日常省政府工作方麵的一點想法，請書記和各位同誌批評指正。”
說完，坐了下來。
整條椅子沒發出半點聲響。
會議室的安靜跟之前不同。
之前是不敢說話的安靜。
現在是不需要說話的安靜。
林明陽這套方案沒有給任何人留可以攻擊的口子。
你想反對哪一條？
反對抓腐敗？沒人敢。
反對保好人？說不過去。
反對穩中間？那你給個更好的方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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